太後有喜_第2章 蕭奪不吃壓力
」
蕭奪不吃壓力,他說不急。
「開春是太后二十大壽,辦完再說吧。」
胡扯呢,又拿我當擋箭牌。
每次一提選妃,蕭奪就煩。
這次也不例外。
我想,還是他根基不穩,各路權貴都想塞人進來,稍有不慎,權力的天平就會失衡。
我倆各懷鬼胎地對視片刻,蕭奪霍地起身往外走。
可沒走兩步,他又回頭。
語氣不善。
「等等,這屋子裡,怎麼有別人的氣味?」
07
一句話驚得我魂不附體。
半個時辰前,我召了周將軍。
特意選在下雨天,他淋溼了,我備了衣物讓他去暖閣更換。
周廷左說不用:「臣皮糙肉厚,淋點兒沒事兒。」
我卻偏要:「你為哀家受了傷,萬一淋了雨傷口感染如何是好,快去。」
偏殿與暖閣只隔一道牆。
有密道洞口能窺探一二。
狹窄的視野裡,周廷左背對著我,脫下溼透的衣袍。
肩頭,果然有一處新傷!
08
我呼吸一滯。
捂緊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周將軍動作也跟著一頓。
可緊接著,他取過乾布,緩慢擦拭??口雨水,動作變得不緊不慢。
直到他側過身,我這才看得更真切。
他左肩頭是有傷。
可那是箭傷,傷口是邊緣整齊的圓形,並非牙印。
我緊繃的心又鬆了下去。
與我一夜春宵的,不是他。
我這邊心緒翻騰中,蕭奪已經慢慢踱步回來。
他的視線落在香爐上,猛地抬頭。
就在這當口,頭頂爆開一聲脆響。
黑影破頂而下。
有刺客!
09
黑影直衝我來。
蕭奪反應極快,抽出腰間軟劍,頓時驚聲四起,刀光劍影。
混亂中刀刺穿我手臂,血濺出來。
「洲洲!」
情急之下,蕭奪脫口而出我的小名。
刺客被侍衛押走時,我只覺痛得沒了知覺。
蕭奪將我護在懷裡,他是習慣見血的,可此刻不知所措似的。
反覆在我耳邊說:「沈洲,不要怕,我會一直在的。」
這聲音......
夢中,那人也這樣把我箍在懷裡。
佛堂地板冰涼,就用宮裙墊在上頭。
他一遍遍親吻我的脖頸,一聲聲這樣喊過。
「洲洲,別怕,我會一直在......」
失去意識前,我對上蕭奪那雙幽深的雙眸。
心裡生起一個大不敬的念頭。
難道,會是他?
10
我不知昏睡了多久。
我夢到了跟蕭奪相識那會兒。
那時我們都落魄。
他住冷宮,見不到皇帝,靠冷掉的吃食過日。
我剛失去母親,身上滿是繼母打過的傷。
我總把藥省給重病的張美人。
她是個溫柔到沒脾氣的女人,我喜歡趴在她膝上絮叨。
「繼母瞞著我爹不準嬤嬤給我送吃的,哼,可我總有辦法,誰也別想餓著我!」
她如母親那樣撫摸我的臉,誇我聰明。
蕭奪就在一邊冷笑:「別自欺欺人了,太傅嫡女就只想著吃飽了事,沈洲,你長點心眼行不行。」
要入宮那晚,蕭奪冒雨來見我。
他渾身溼透,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親手系在我脖子上。
「沈洲,這是我母親留下的,她會保佑你平安無事,你信我。」
我以為他在安慰我。
老皇帝暴虐荒唐,尤其在床榻上。
永寧府嫡女進去三個月就瘋了。
伯遠侯次女更是死於穀道破裂。
可就在侍寢那晚。
皇帝駕崩了,死在我的床上。
11
侍寢那晚。
我被洗淨送上??榻,瘦如骷髏的老皇帝撫摸著我臉龐,濃香混合著腐臭讓人作嘔。
「沈家女,果然美麗啊。」
他突然掐住我咽喉,渾濁的眼裡滿是輕蔑:「呵,寡人的女人,他也配爭,他也配搶......」
我分不清他口中的他,到底是誰。
當老皇帝撕開我衣裳,我絕望地閉起眼時。
他突然抽搐,渾濁的雙眼暴突,嘴巴大張,像一座腐爛的山倒在我身上。
我猛地驚醒。
帳幔低垂,燭火已燃盡。
有人正握著我的手。
是蕭奪。
12
我嚇得沒敢睜眼。
蕭奪在床邊坐了許久,直到大太監催了三次才離開。
我慢慢睜開眼,盯著帳頂發呆。
對腹中這個生命,我只覺無措恐懼。
如果孩子爹真是蕭奪,或許我能勉強暫保性命,可問題是......
遇刺當天。
蕭奪人在北禁衛軍營裡視察,五千將士都是人證。
他趕來時,我已經被大理寺卿顧延接回。
怎麼可能是他呢?
13
刺客被關押進大獄。
依舊是九皇子的人。我派人去審,倒真發現了新線索:
刺客在奉命要帶我走時,發現佛堂裡有人,交手不敵只能先逃。
「你說那人是大理寺顧延?」
我心下駭然,可週將軍說,是他先闖入佛堂,刀死幾十個叛軍救下我。他受了傷,只得將我交給顧延,再由他一路護送我下山啊!
我追問:「那你見到顧延,是什麼時候?」
對了,中毒後,我隱約聽到過佛鐘聲。
隔壁寒山寺每日準時敲鐘。
酉時六聲,雷打不動。
顧延是鐘聲之前來的。
也就是說,他早於周將軍前來過佛堂!
14
我心神震盪。
離開時險些撞上一人。
火光昏暗,大理寺卿顧延一襲緋色官袍,眉目冷峻,看見我後滿眼詫異。
「牢獄陰冷潮溼,血??氣重,太后不該來這種地方,於鳳體無益。
」
他恭恭敬敬行禮,端的是君子做派。
賊喊捉賊,難怪毫無線索。
我壓下翻湧的情緒,冷笑:「哀家寺廟遇刺,現在連寢宮都不安定,你們至今查不出主使,倒來勸哀家保重鳳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