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有喜_第4章 只可惜
」
「只可惜,周將軍來得比我想得更快,我功虧一簣。」
牢道幽深,火把噼啪作響。
我心跳很快,又覺得眼前的男人好陌生。
「三年前,我就想帶你走,可被父親發現,他將我囚禁起來,直到你入宮。」
「沈洲,這個問題遲了三年,我現在問你。」
「你還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19
我心裡很亂。
現在事態更加撲朔迷離了。
顧延沒碰過我,他連誅九族的盤算都敢說,沒必要在這上隱瞞。
「離開這兒?顧延,你在做什麼夢,皇宮是那麼好離開的嗎?」
離開?我也想,做夢都想。
可又不敢去想。
先皇有許多瘋掉的妃子,如今還住在冷宮裡。
有些不過大我幾歲,卻已兩鬢斑白,痴痴呆呆地望著宮牆外的天空。
我總覺得,她們與我,區別不大。
我聽到自己的心臟瘋狂跳動。
「離開?你捨得放下一切麼?」
顧延自嘲:「執法者不能有惡念,可在佛堂,當我心裡生出如何帶你假死脫身的念頭時,我在心裡犯了法,不配在其位了。」
「我一直篤信法理大於一切,犯了便是犯了,未遂也是犯,不能因為沒來得及施行,就能自欺欺人。」
他抬起頭,眼裡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坦蕩。
「洲洲,半個月後上元節,會有機會。」
「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20
我心事重重回了宮。
父親來了,又是為蕭奪選妃的事。
原來長姐兩年前嫁了兵部尚書長子,但婚後不久病亡。
父親的意思是,是先讓小妹進宮。
「你名義上是太后,可在宮中無所依,等你妹妹有了孩子,你不就有依仗了?」
我摸著肚子沉默,孩子?
倒也是有的,呵呵。
只是還不知道是誰的。
父親喋喋不休:「至於你長姐,你也知道她一直心儀顧延,她還這般年輕,總不能一直守寡,你大可向陛下請旨為兩人賜婚。」
我眯起眼,只覺可笑。
他心疼長姐守寡,我卻要在深宮裡爛一輩子。
我說:「父親若覺得合適,大可直接上書,你既知道我在宮中無所依,何苦還要我蹚這趟渾水?」
「哀家的依仗,不會是別人,永遠都是陛下。」
這話,不知怎的傳到蕭奪那。
他龍顏大悅,流水的珍寶賞了進來。
我原以為以長姐脾氣,定要鬧個天翻地覆不可。
可,這次她沒哭沒鬧,反而進宮謝恩。
「聽聞妹妹在寺廟遇刺,受了驚嚇,但氣色倒比從前好了。」她笑了笑,「還豐腴了些,宮中的日子果然養人。」
起身時,她的目光從我的臉滑到腰腹。
停了那麼一瞬。
我心中有不祥預感。
她這人性格狹隘記仇。
從小我有什麼,她就一定要有比我更好的才作罷。
果然,等蕭奪來時。
長姐忽然跪在御前,狀告我失貞。
「太后在寺廟遇刺那日一定遭人玷汙,對先帝不忠,臣婦請陛下徹查!」
21
殿裡落針可聞。
茲事體大,蕭奪面沉如水,屏退左右,叫來當天救駕過的周將軍與顧延。
眾人臉色各異。
我坐在簾後,手心滿是冷汗。
周將軍對蕭奪跪下:「末將以項上人頭擔保,那日趕到佛堂中太后衣衫齊整,末將絕無半句虛言!」
「臣女有證據!」
長姐得意洋洋押出一位老者。
正是最早判斷我有孕後告老還鄉的太醫。
長姐昂首:「臣婦幾次進宮,太后都不自覺撫摸腹部,吃食也改了習慣,此人曾為太后診脈,當晚便辭官,他已供認不諱,太后脈象乃是喜脈。
」
「算日子,就是三月前在寺廟。」
「顧大人不是號稱斷案如神麼?您審啊,審審這個不知廉恥、穢亂宮闈的女人!」
長姐眼中閃過滿是暢色。
「說不定啊,她肚中孽障就是九皇子的!」
22
太后有孕,奇恥大辱。
長姐不僅要我身敗名裂,還要我死。
蕭奪指尖輕叩了幾下:「太后最近是身體欠佳,寡人忙於政事疏忽了,今日太醫院宋大人當值,請過來替太后請個平安脈。」
眾人齊刷刷看向我。
「如此甚好。」
我鎮定自若伸出手:「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才好。」
太醫上前,手指搭在我腕間。
結果卻讓長姐當場傻眼。
「太后的脈象,並非喜脈。」
長姐臉色瞬間青白交加:「怎麼會,張太醫明明說過是懷孕——」
我嘆氣:「你難道沒發現,張太醫年老痴呆,只要讓他把脈八成都會說喜脈,哀家讓他回去,也是給太醫院留份體面,你倒好,私自審問,還信以為真。」
「不,不可能,一定是你們替她隱瞞!」
被押走時,長姐滿臉是淚,手腳並用的抓住我裙襬哀求。
「二妹,我錯了,我只是嫉妒你如今富貴,又氣你不肯為我指婚才一時糊塗——」
「我們同是姐妹,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詫異的同時,覺得有幾分可笑。
「姐姐,你都忘了嗎?」
我慢慢蹲下身,平視她驚慌的臉。
「三年前,我差點殉葬,父親說我這叫死得其所,是沈家修來的福報,人皆有一死,我不過是早去一步。」
「所以,姐姐也別怕。」我捋開她紛亂的額髮。
「你也是早去一步而已。」
長姐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侍衛掰開她的手指,拖出殿外。
哭聲漸遠,我身上冷汗也幹了。
就如那幾個太醫所言,我根本不是喜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