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有喜_第3章 我盯着他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
「是你們大理寺無能,還是顧大人......」
「怕哀家審出點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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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對上顧延,我口氣總會很衝。
大概,對真心喜歡過的人,誰都做不到心平氣和。
十六歲那年,宮中辦春獵。
中途,伯爵府小姐丟了御賜的金釵,大家正找著,長姐突然看向我。
「沈洲,你方才不是也去過溪邊,腳上還有泥,你若撿到,可得拿出來啊。」
我莫名其妙成了嫌疑人。
直到顧延奉命來查才還我清白。
最崇拜顧延那年,我會偷偷買來他寫過的案宗。
一筆一畫地臨摹。
好像這樣就能離他更近點。
長姐譏笑我痴人說夢:「顧延是安平侯嫡子,出了名的重禮守法,怎會喜歡你這個潑猴?」
我偷笑,她不知道而已。
我其實牽過顧延的手。
就在上月中秋宴,我做低伏小求了好久蕭奪,才求得一起上摘星樓。
夜空煙花亮起時,席間所有人都仰起頭的剎那。
我趁亂牽住顧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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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延渾身一僵。
他是進退維谷,又怕動作太大壞我清譽,平日清正端方的眼裡滿是羞惱,只能低斥。
「沈洲,你成何體統。」
我倒也不怕他,笑嘻嘻地追問:「我知顧大人熟讀律法,那你說說嘛,我朝哪條法律規定不準?」
他一本正經:
「倒也還是有的。」
我愣了下,反問:「哪本律法,又在第幾條?」
「《大梁律·戶婚》第三章。」
因著他,我最近也翻了不少律條,脫口便駁了回去。
「你胡說吧,那條後半句寫的明明是,若非兩情相悅而強逼冒犯,才論罪。你情我願的事,法不糾。」
他沉默了一瞬。
顧延性子冷厲,偏偏那雙眼睫又長又軟,看人時容易顯得有幾分情深。
「沒想到,沈小姐對律法也頗有研究。」
哼,當然,有關他的事,事無大小。
我可都知道呢!
他看了我片刻,手指忽地收攏,扣緊。
把我的手全攥進掌心裡。
「嗯,那確實就不算違律,沈二小姐說的沒錯。」
我心跳停滯,這一刻無比漫長。
全京城人此刻都在看那漫天璀璨。
只有顧延在看我。
而我也在看他。
我肯定,他也是喜歡我的。
直到宮中傳出要納沈家女入宮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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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一齣,人心惶惶。
長姐與小妹原是貴妾所出,我母親賢惠,將兩人養在自己名下,吃穿用度從未剋扣半點。
母親死後不過三月,父親迫不及待把貴妾扶正。
對外稱太師府三位千金都是嫡女。
可真遇上事兒,父親卻毫不猶豫選了我。
「你是嫡女,自然要承擔起家族的責任,進宮是多少女子求不來的榮耀,你要惜福。」
我寫信給顧延,讓他速度來提親,或許只有有機會逃過一劫。
信石沉大海。
我不顧一切跑到侯府,可任憑我怎麼敲,朱門緊閉。
寒冬臘月,我幾乎要冷死在侯府門口時,顧延的小廝手捧一個荷包,客客氣氣道:
「二小姐請回吧,侯府和貴府的事,本就是長輩們隨口一提,做不得數的,還請二小姐自重。」
一個連見我都不敢的男人,怎會有以下犯上的膽量?
回宮後我思量半天,心裡有了辦法。
我寫了封信去詐他:
「那日寺廟你做過什麼,我已知曉。」
我讓侍衛悄悄塞進顧延房中。
他若心虛,自會露出馬腳。
幾天後,顧延突然求見。
「太后,上次您來大理寺,似乎遺漏了東西在臣這兒。
」
漏了什麼?我正困惑。
就見顧延捧出一張紙條。
赫然就是我恐嚇他的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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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是我寫的了!
我渾身冰涼,自然是矢口否認:「哀家不知道此是何物,又有何證據是哀家寫的?」
「可臣還沒開啟,隔那麼遠,太后又怎就知裡頭是字?」
我閉嘴了。
糟了,不打自招了。
可我寫信時,還特意選的普通紙啊!
彷彿知道我心中所想,顧延解釋道:
「其一,這紙看似是普通麻紙,可紙面紋理細膩,還會施道薄膠,這種工藝只有宮中造辦處才有。」
「至於其二。」
他抿了抿唇,眉宇間帶著笑意。
「臣寫字有個習慣,這裡的字雖然刻意隱瞞,但筆畫依然有臣的影子。」
對,我臨摹過他的字。
用過這輩子最大的努力,以至於三年了。
還是改不掉字裡行間的習慣。
既被拆穿,那我也不裝了。
「是哀家試探又如何,顧延,那日你明明先於將軍來佛堂,為什麼不說?如果你問心無愧,何必心虛!」
「我確實是心虛。」
我萬萬沒想到,顧延會爽快承認。
「因為那日寺廟裡,臣對太后......」
「起過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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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延說,當他趕到時。
我已中毒神志不清,燒得通紅的臉貼上他的手背,用近乎哀求的聲音說:
「顧延,你又要拋下我了嗎?」
就這一句。
他跪在滿地血汙之間,渾身僵住。
「我萌生了一個膽大包天的想法。」
「一個可以誅九族的想法。」
他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大逆不道的話。
「我能帶你走。當時的叛軍已經屠??殺許多寺中女眷,屍橫遍地,面容難辨。我只需挑一具身量相仿的,與你換過衣物,再一把火燒了佛堂。
先藏起你,之後我再辭官,就能帶你遠走高飛。」
「烈焰高溫之下,皮肉成炭,便是大理寺最有經驗的仵作來驗,也斷不出那具焦屍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