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七年的蛐蛐叫我娘子_第8章 8趙元寶看着那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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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寶看著那個字,愣住了。
他突然笑了。
眉毛不停抖動,就像他舞動的的觸鬚。
那是他變成人之後,笑得最生動的模樣。
“麥穗。”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聲音發著抖。
“你答應了。你不能反悔。就算我死了,你也得是我的。”
成親那天,青牛鎮的雪停了。
趙家鋪了十里紅妝,流水席從府門口一直襬到了鎮南的牌坊。
鞭炮的紅紙屑鋪了滿地。
整個鎮子的人都來了,擠在院子裡,伸長脖子看熱鬧。
縣太爺派人送了重禮。
沒人知道新郎的身體裡住著一隻蛐蛐精。
也沒人再提新娘曾經是一個被親爹賣了二兩銀子的丫鬟。
這就是人間的規矩,風光無限的時候,沒人在意你的過去多麼不堪。
他們只看到一對璧人,站在堂前。
我蓋著紅蓋頭,視線受阻,只能看到腳下的一方青磚。
紅綢遞到我手裡,另一端被趙元寶握著。
綢帶繃得很緊。
他在發抖。
“一拜天地。”
司儀拉長了調子。
趙元寶轉身,動作有些遲緩。
我跟著他拜下去。
“二拜高堂。”
我轉過身,面向正堂。
透過蓋頭底部的縫隙,我看到了趙老爺的鞋尖。
那是上好的雲錦緞面。
趙老爺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枚核桃。
“咔噠,咔噠。”
核桃碰撞的聲音極其清脆。
“夫妻對拜。”
趙元寶轉過身,面向我。
他彎下腰,頭低得很下去,比我的要低。
禮成。
周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叫好聲。
喜婆扶著我進了後院的新房。
門關上,徹底隔絕了前院的喧鬧。
屋子裡燒著地龍,暖意撲面。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
腳步聲很輕,沒有落地的實感。
喜秤挑開了蓋頭。
趙元寶站在我面前。
他穿著一身大紅喜服,這顏色太豔,反而把他臉上的死灰襯得更加徹底。
他的眼眶很紅,眼底佈滿了血絲。
“娘子。”
“嗯。”
“我等了七年。”
“我知道。”
“以後不用等了。”
“嗯。”
他笑了,笑得像個傻子。
但他不傻,他只是太高興了。
他把這副借來的軀殼熬到了極限,只為了換今晚這一身紅衣,站在這裡。
他走近半步,雙腿猛地一軟,直直地跪在我面前。
“麥穗,謝謝你。”
他貼著我的衣料,聲音發著顫。
“謝謝你七年前沒有嫌棄我是一隻蟲子。”
我抬起手,放在他的後背上。
紅色的喜服下,他的脊骨凸起,硌著我的掌心。
這具身體裡沒有心跳聲,只有緩慢、沉重的血液流動聲。
他在用修為強行續命。
“謝謝你七年沒有死。”
我低下頭,下巴抵著他的發頂。
窗外,突然響起蛐蛐的叫聲。
在這滴水成冰的寒冬臘月,絕不該有蛐蛐。
但那聲音卻極其響亮,穿透了風雪,連綿不絕。
叫得特別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