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七年的蛐蛐叫我娘子_第6章 6書房裡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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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沒了動靜。
商人重利。
趙老爺那點對書香門第的嚮往,在白紙黑字的虧空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第二天一早,趙家的大門就對柳家關上了。
柳青來的時候,連正堂都沒能進。
趙老爺派了管家王婆子,把她之前送來的補品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連帶著一句極不客氣的場面話。
“柳家的水太深,趙家淌不起,柳姑娘請回。”
雪還沒化,柳青站在趙家大門外,那身狐皮大氅襯得她的臉色比雪還白。
吃了個閉門羹。
她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做派,死死盯著站在門檻內的我,眼眶通紅。
“你一個大字不識的丫鬟,憑什麼?”
她聲音尖銳,帶著徹底撕破臉的怨毒。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踩在我頭上?”
我沒說話。
我知道自己罵不過讀書人。
一件帶著體溫的大氅兜頭落在我肩上。
趙元寶從我身後走出來,順手攏了攏大氅的領口,將我嚴嚴實實地裹住。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臺階下的柳青。
“憑她養了我七年。”
柳青愣住了,滿臉錯愕。
她自然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我十四歲進府伺候,滿打滿算也就三年,哪來的七年?
但她沒機會問了,趙家的家丁毫不客氣地關上了大門。
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面的憤怒。
院子裡很靜。
我抬頭看著他。
七年。
老家後院那棵老槐樹底下,我埋過一個缺了口的瓦罐。
那裡面,住著一隻通體烏黑、好鬥成性的蛐蛐。
本來我給它取名【福順】,可它好像不滿意,我叫它的時候愛答不理。
後來我聽了鎮上老人講將軍殺敵的一個段子,我給它改了名。
叫【將軍】,它觸鬚舞動,聽話得很。
我每天省下一口口糧,餵了它整整七年。
“為什麼?”
我拽住他的袖口,聲音發顫。
蟲子的壽命頂天了也就三個月,不足百日。
一隻活了七年的蛐蛐,要熬過多少次寒冬,褪多少次殼?
他低頭看著我,突然伸手,指腹貼上我的側頸。
那裡有一道三年前被趙家管事用鞭子抽出來的舊疤。
“因為你流血的時候,我在罐子裡撞碎了頭冠。”
他湊近我的耳邊,聲音低啞得讓人心口發疼。
“做人太苦了,麥穗。但如果我不做人,誰來替你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