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七年的蛐蛐叫我娘子_第5章 5趙夫人跌倒在蒲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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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跌倒在蒲團上,大口喘著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站在他身後,手腳發麻。
這隻蛐蛐,比我想的狠。
他不在乎趙家的家產,不在乎前途,甚至不在乎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神智”。
他把這些當成籌碼,毫不猶豫地砸在桌上,只為了換一個我。
他轉過頭拉起我的手,大步走出佛堂。
雪下得更大了。
他把我拽進屋裡,反手關上門。
“你真敢變回傻子?”
我問他,聲音發啞。
他沒說話,一把將我按在門板上。
我疼得瑟縮了一下。
他立刻鬆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你剛才想拿賣身契走人?”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委屈。
“麥穗,你不要我了。”
我心口狠狠一抽。
他終究只是只蟲子,只遵循本意,不懂人間的取捨。
“當人太麻煩了。”
他抱緊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規矩多,還得看賬本。要是連媳婦都護不住,我還不如回罐子裡待著。”
沉默良久。
我回抱住他,眼眶發熱。
擁抱過後,日子並沒太平。
表妹柳青是不死心的。
她自小被當做當家主母培養,怎麼咽得下輸給一個粗使丫鬟的這口氣。
沒過三天,鎮上開始傳閒話。
說趙家少爺哪是開了竅,分明是被狐狸精迷了心智。
那狐狸精不是別人,正是我。
流言這東西,就怕眾口鑠金,不要本錢,卻能殺人。
趙家名下的兩間布莊,接連被退了十幾筆大單。
幾個老主顧寧願賠定金,也不肯要“沾了妖氣”的料子。
趙老爺坐不住了。
這天晌午,他把趙元寶叫進了書房。
我端著新沏的碧螺春,站在書房門廊下。
冷風順著遊廊往領口裡灌,我沒動。
“元寶,你看這個麥穗......”
趙老爺的聲音隔著雕花木門傳出來,透著股疲憊。
“爹,你想說什麼?”
趙元寶的語調很平,聽不出半點起伏。
趙老爺嘆了口氣。
“爹不是嫌棄她。但是柳家那邊鬧得厲害,鎮上的人也在說閒話。”
“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再這麼下去,趙家的招牌就砸了。”
“你看,能不能先把婚事推一推?”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我端著托盤的手凍得有點僵。
“行。”
趙元寶回了一個字。
我閉上眼,喉嚨裡泛起熟悉的苦水。
人間的算計,到底還是比罐子裡的直白來得鋒利。
他是個聰明的“人”了,懂得權衡利弊了。
這是好事。
屋裡傳來趙老爺鬆氣的聲音。
“你能想通就好......”
“不過在推婚事之前,爹要不要先看看這個?”
趙元寶打斷了他。
伴隨著紙張放在桌面上的摩擦聲,趙老爺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柳家的賬目!”
趙老爺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他們怎麼欠了萬寶錢莊這麼多銀子?”
“不止萬寶錢莊,還有城南的當鋪,另外還借了黑市的印子錢。”
趙元寶輕笑了一聲。
我隔著窗欞都能想象出他此時微微歪著頭,看戲一樣盯著他爹的神情。
“柳家早就入不敷出了。表妹之所以急著想嫁進趙家,不是因為她看上了我這個剛開竅的傻子。”
“是因為她急需用趙家的錢,去填柳家那個無底洞。”
趙元寶的聲音慢條斯理,字字誅心。
“爹,您做了一輩子買賣。”
“您自己掂量掂量,是一個老實的丫鬟好,還是一個圖財的表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