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七年的蛐蛐叫我娘子_第7章 7趙家少爺要娶一個丫鬟

我養了七年的蛐蛐叫我娘子發布時間:2026-06-17作者:金鵬十八

7

趙家少爺要娶一個丫鬟。

這訊息沒在鎮上掀起多大風浪。

因為柳家的鋪子接二連三地被查封了。

黑市的印子錢到期,要債的打手堵了柳家大門。

柳青的父親試圖捲鋪蓋跑路,被人在城門外按住,打斷了一條腿。

劉青被抓走換了銀子,直接送進了縣裡的青樓。

沒人知道那些放印子錢的亡命徒怎麼會把柳家的底細摸得那麼透。

除了我。

趙元寶坐在書房那把太師椅上,翻著手裡的賬冊。

他翻頁的動作很輕,嘴角掛著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柳家完了。”

他合上賬冊,隨手扔進火盆裡。

火舌捲上來,映著他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

“少爺,城南的當鋪也收網了。”

管家站在門外,頭都不敢抬。

“嗯。”趙元寶撥弄著火盆裡的灰燼,“告訴他們,柳家的宅子不要,讓他們慢慢還債。”

管家打了個寒顫,退了下去。

他抬頭看向我,眼底的寒意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溫軟。

“麥穗,過來。”

我走過去,停在三步開外。

他皺了皺眉,伸手把我拉過去。

“趙家沒規矩了?”

我壓著嗓子說。

“趙家的規矩,以後我說了算。”他盯著我的眼睛,語氣很認真,“婚事爹已經點了頭,但我不會逼你。”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然後學著讀書人的模樣,左手抱著右手作揖,行了個古禮。

“若相托,必不負。”

好酸的一句話。

我看著他。

他原本是個傻子,現在卻比誰都精明。

可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蟲子的直愣。

從那天起,我枕頭底下的碎銀子,變成了每天一封信。

他寫字很快,字跡鋒利。

我估摸著是他暗地裡用爪子寫的。

第一天的信很短。

【你今天穿的那件藍色衣裳很好看。但我覺得你穿紅色更好看,嫁衣是紅色的。】

我看著紙條,喉嚨裡發緊。

他不懂人的含蓄,想要什麼,就直白地攤開在陽光下。

第二天,廚房新進了一批冬筍。

我切菜的時候走神,刀鋒一滑,血珠子冒了出來。

趙元寶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廚房門口。

他奪過我手裡的菜刀,“哐當”一聲砸在案板上。

他捏著我的手指,眉頭擰在一起。

“去拿藥。”

他衝旁邊的丫鬟吼了一聲。

丫鬟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

他把藥粉倒在傷口上,動作很輕。

他的手指很冷,沒有活人的溫度。

我看著他低垂的眉眼,他手背上的青筋跳動著,隱隱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烏青色。

“你......”

我剛想開口。

“閉嘴。”

他打斷我,扯過一塊乾淨的白布,把我的手指裹得嚴嚴實實。

當晚的信,字跡有些亂。

【今天我幫你包紮的時候,摸到了你的手指。很細,很軟。】

【我以前是蛐蛐的時候,你也用手指戳過我。當時我就想,如果我是人就好了。】

我把紙條攥在手裡,毛紙邊勒得掌心有點疼。

他變成人了,可人是有壽命的。

一隻蛐蛐,強行奪了人的軀殼,能活多久?

我開始留意他的日常。

他吃得很少,不沾葷腥。

他怕冷,屋子裡的地龍燒得極旺,他依然穿著厚厚的狐裘。

偶爾午後陽光烈一些,他站在廊簷下,身形會透出一種詭異的透明感。

有一次,我端茶進去,看到他正對著銅鏡擦拭嘴角。

帕子上有一抹刺眼的紅。

他看到我,飛快的把帕子塞進袖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這茶淡了。”

我沒拆穿他。

他在熬。

用這副借來的軀殼,熬幹最後的力氣,就為了給我鋪一條安穩的路。

柳家的事徹底平息那天,鎮上下了一場大雪。

趙元寶在書房待了一整天。

傍晚的時候,他從書房出來,臉色透著死灰般的白。

他走到我面前遞給我一封信。

信封很厚。

我拆開,裡面只有兩張紙。

第一張紙上寫著:

【你知道的,蛐蛐的壽命只有三個月。但我為了你,活了七年。】

【七年裡,我每天都在修煉。每天都在想,什麼時候才能變成人,站在你面前。現在我做到了。】

第二張紙上,只有一句話。

字跡力透紙背,帶著某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麥穗,嫁給我吧。不是因為趙家,不是因為賣身契。就是因為我。你養了七年的蛐蛐。好不好?】

我抬起頭。

趙元寶站在風雪裡,沒有打傘。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化成水珠。

他眼底有掩飾不住的疲憊,卻固執地盯著我。

只要我搖頭,他可能就會撐不下去,碎在這場雪裡。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燙在手背上。

我哭了很久。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心疼和恐懼。

我怕我剛有了一個家,又要親手埋葬它。

“哭什麼。”他走過來擦我的臉,“不許哭。”

我深吸了一口氣,搶過他手裡的狼毫筆。

筆尖蘸著未乾的墨。

我在那張寫著“好不好”的紙的背面,用力寫下了一個字。

【好。】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