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_第5章 雙胞胎

雙胞胎?

我心裡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我之前只知道她有個重病的媽媽，後來在一起後，她說媽媽康復回老家了。

但從沒聽她提起過什麼姐姐。

我想再問點什麼，比如她姐姐叫什麼，現在在哪兒。

幾個年輕人已經鬧鬨鬨地掏出手機，吆喝著:「開黑開黑，速度速度」。

嘈雜的遊戲音效瞬間填滿了整個客廳。

我被這聲音吵得頭疼，加上那幾杯酒的後勁兒也上來了，說了聲「別熬太晚」,就起身回了房間。

我心裡想著就躺一會兒，老婆還在家等我呢。

誰知，一沾床就睡著了。

還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老周。

11

那年，老週二十六歲，剛拿了潛水證。

因為在網上看了一篇帖子，說外省山溝裡有個沒人探過的潛洞，他就慫恿我跟他一起去。

當時，我剛被考公上岸的女朋友拋棄，心裡正鬱悶著。

被他三下兩下一慫恿，就這麼不管不顧地跟他揹著裝備跑了過去。

潛洞在深山裡。

下車後，又徒步六個小時才到地方。

我們迫不及待地下水探了一圈，興奮勁兒剛上來，天已經黑了。

水下能見度變低，上岸後，我們在附近紮了帳篷，打算第二天再下去探探。

晚上，就著牛肉乾，我和老週一人喝了一瓶二鍋頭。

我醉得站不穩，先睡了。

半夜，我被一陣壓抑的哭聲驚醒。

鑽出帳篷，我看見不遠處，老周正把一個瘦小的女孩兒壓在身??。

「周海鋒，你幹什麼!」我撲過去拉他。

「你大驚小怪什麼，這是老子花錢買的。」老周甩開我的手，衝另一邊的黑暗裡努了努嘴,「那邊有個乾淨的，還是個雛，知道你失戀，特意給你點的。

」

我這才看見，那裡居然還縮著一個女孩兒。

黑暗中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雙大得驚人的眼睛裡，全是掩飾不住的害怕。

老周咧開嘴,「怎麼樣，兄弟夠意思吧。」

白天潛水的亢奮，酒精的麻痺，還有對女人薄情寡義的憤恨。

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我心中最陰暗的角落。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老周告訴我，這倆姑娘是一對雙胞胎。

因為爹媽死得早，跟著刻薄的姑姑姑父生活。

他不過是問路時多看了兩眼，就被她們姑姑拉到一邊，問要不要「找點樂子」。還說，要的話，先給五百定金，晚上她親自給送到山上。

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那兩個女孩兒，才十二歲。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我嗓子都在抖,「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要坐牢的!」

「看你那慫樣兒!」老周點了根菸，慢悠悠地吐著菸圈,「放心，等會兒她們姑姑就來了。不用我們動手，她會處理乾淨，保證什麼證據都不會留下。」

事後，一切果然如老周所說。

那女人收到兩千尾款後，直接當著我們的面，將兩個女孩兒拽到潭邊，從裡到外清洗乾淨。

走時還熱情地招呼我們:「下次再來的話，給你們打折。」

老周笑著跟她打哈哈。

我偷偷瞥了一眼，正對上她身後那兩個女孩兒漆黑空洞的雙眼。

她們緩緩朝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張開血盆大口，裡面飛出數條黑黢黢的觸手，緊緊纏上我的脖子，觸手越勒越緊，直到我不能呼吸......

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拽開領帶，大口地喘著粗氣。

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只是個夢。

12

我端起床頭冷透的茶一飲而盡。

努力在記憶裡搜尋那兩個女孩兒的面容，可時間太久遠，我怎麼都想不起來。

外面客廳裡的遊戲聲還在繼續。

我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已經接近凌晨。

推開門，那個男生盤腿坐在地毯上打遊戲。

見我出來，他立刻把食指豎在嘴邊，壓低聲音「噓」了一聲，朝次臥的方向努努嘴。

「倆人在裡頭說悄悄話，說著說著睡著了。」

我點點頭，在他身邊坐下。

螢幕上光影閃爍，看起來戰況激烈。

「哥，來一把?」男孩頭也不抬地問。

「算了，我對遊戲沒什麼興趣。」

「我其實也一般,」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我女朋友喜歡，我多練練，在一起更有共同話題。」

「你倆感情真好，打遊戲認識的嗎?」

「那倒不是，我們一個村的，用你們城裡時髦的說法，算是青梅竹馬吧。」

我點點頭，盤算著該怎麼不打草驚蛇地多打聽點兒資訊。

他自己先竹筒倒豆子一樣全說了:「鏡西桃花鎮，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我們那兒有個風景很好的山，正在開發旅遊景區呢，哥你啥時候去我們那裡，我招待你......」

他後面又說了什麼，我已經一個字也聽不見了。

因為，當年我和老周去探的那個潛洞，就在鏡西桃花鎮。

我努力平復心情，擠出一個笑:「行啊。哎，問你個事兒，你們那兒見丈母孃一般都帶點什麼?我提前瞭解瞭解，以後跟林雪回去見家長，也省得鬧笑話。」

男孩手上激烈的遊戲操作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我。

「林雪她爸媽早就死了，她們姐妹倆是跟著姑姑姑父長大的，她沒告訴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