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決心和病嬌分手以後_第五章 很多個和林遠周在一起的日子裡

很多個和林遠周在一起的日子裡,他都像是一枚包裹著砒霜的蜜糖。

不動聲色地用外在的甜侵蝕著我的心智。

如果不是後來發生的那場意外的話,我或許真的會在他溫水煮青蛙的攻勢中徹底淪為一朵只能攀援而生的凌霄花。

那場意外發生在我和林遠周在一起後的第二年。

臨近中秋,我在林遠周的諸般暗示下終於決定搬去和他同住。

卻剛好撞上林遠周他們部門忙一樁大案子,林遠周忙得騰不開手,只好讓他的司機來幫我搬家。

路上就出了車禍。

載貨麵包車的剎車不知為何突然失靈,司機在某一個十字路口沒能及時停車,堪堪撞上了路旁的綠化帶,車頭被撞得陷進去足有三十公分深。

好在人沒什麼大事,司機臉上被開了道小口子,我右臂輕微骨裂。

剎車壞得實在太過蹊蹺,因此事發當場我就報了警,等林遠周匆匆從公司裡趕過來看我時,警察已經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調查得差不多了——

剎車上的那一點手腳是林遠周他們公司同期的競爭對手做的。

這之前,林遠周曾和同事說過週末要去接我搬家。

案件清楚明白,動機一目瞭然,肇事者又直接被判了五年。

我以為事情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但林遠周的反應卻大得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他走進病房,看見我打了石膏的右臂的第一瞬間就紅了眼。

我手足無措地試圖安慰他,卻只看見他緊緊咬住的牙根。

那場意外發生後,林遠周心中的陰暗面就彷彿在某一個瞬間被突兀地放大了。

而後不信任因子漸起,不動聲色地蠶食了我們之間原有的平靜。

一開始,他只是要求我每天早晚各和他通一次電話報平安。

而後這種對我安全的擔憂漸漸演變成不分邊界的掌控欲。

他開始翻查我的手機和電腦,偷偷在我的手提包裡裝竊聽器和定位儀,要求我事無鉅細向他報備。

起先我以為他只是被那場車禍嚇到了,忍不住多緊張我一點。

直到後來的某一天,我請來的保潔阿姨在臥室打掃衛生時發現了一枚人為安裝的攝像頭。

細而窄的針孔攝像頭靜靜躺在插座縫隙間,我盯著那枚小小的攝像頭。

在一瞬間感覺到了什麼叫做不寒而慄。

來拆除攝像頭的工作人員告訴我,那枚攝像頭已經存在在我的臥室裡超過三個月了。

潤物無聲的三個月裡,林遠周表面對我體貼入微、關懷備至。

卻實際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監視我。

7

我拿著攝像頭去找林遠周對峙的那天晚上。

林遠周在反覆的爭吵過後筋疲力盡地對我說:「枝枝,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恐懼,更加不明白我有多愛你。」

「你那根本不叫愛我。」我看著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裡的答案。

我說:「你只是以傷害我為代價,來平息你心底的恐懼,林遠周,你壓根就不愛我。」

他的嘴唇很輕地抖了一下,很快又歸於平靜。

我靜靜看著他,腦海中浮出無數我們在一起的畫面:

除夕夜他握著我的手和我一起軋馬路;

剛參加工作時他總是不論風雨地來接送我上下班;

我和正式他在一起那天,他對我說,不管未來發生什麼,他都會愛我始終如一。

那場意外發生以後,我曾試圖挽回過他很多次。

我縱容他不合時宜打來的電話,默許他二十四小時安裝在我手機裡的定位器,我甚至答應為了他換一份工作……

可他卻早就已經不在乎我的感受了。

我看著林遠周,將那枚攝像頭扔在地上,疲憊地說:「我們分手吧。」

林遠周的胸口在我這句話落地後劇烈起伏了一下。

幾十秒後,他奪過我的手機,反手將我鎖進了臥室裡。

房門落鎖的「咔噠」聲響起時,我聽見我自己在心裡說,我一定會離開他,離開這一切。

次日清晨,溫煦的陽光透過落地窗鋪滿了臥室,一地流金。

我從床上翻身起來,一偏頭就瞧見了林遠周壓在我手機下面的字條——

鍋裡燉了粥,記得喝。

我隨手將那張字條扔進垃圾桶,而後才拿起手機,慢吞吞地撥通了一個陌生號碼。

幾秒後,手機另一端響起輕微的電流雜音和朝氣蓬勃的男聲:「你終於捨得聯絡我啦,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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