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決心和病嬌分手以後_第三章 和林遠周認識的那段時間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我
和林遠周認識的那段時間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我一生中最灰暗的時刻。
我的父母在漫長的爭吵後終於選擇了離婚。
很不幸,那時我已經成年,再不受未成年人保護法的保護。
父母忙著擺脫舊生活的陰影,恨不能離我八丈遠,我於是只能一個人挑起生活的重擔。
大學學業、學院任職,亂七八糟的比賽還有周末的兼職幾乎壓垮了我。
林遠周就是那個時候出現在我生命裡的。
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是個雨天。
工作日的下午,我從兼職的奶茶店裡飛奔出來去上課,在教學樓拐角處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
巨大的撞擊力度讓我往後仰倒,直摔了一身泥,連帶著抱在懷裡的書也散落了一地。
林遠周同樣被我撞倒,他先是懵了一下,隨即便伸手來拉我。
陰雨連綿的潮潤天氣裡,他攥著我沾滿泥水的手,將我從地上一把拉起來。
而後很輕很慢地朝我嘆氣,說:「同學,就算是要遲到了,也不能這麼跑啊,萬一摔壞了怎麼辦?算了,我送你去醫院吧。」
我常常想,我大概就是在那一瞬間對他心動的。
畢竟那時的我那麼窘迫、那麼脆弱,他的手心又那麼溫暖,語氣又那麼溫柔。
可當時的我卻只是一把甩開了他的手,冷臉道:「不用了。」
人們在成長的過程中,總是會後知後覺地發現,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或多或少有過那麼幾段面目可憎的歲月。
林遠周無疑是我面目可憎歲月的見證人和陪伴者。
那場尷尬的相遇發生後,我以為我和林遠週會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但隔天下午,他就在教學樓門口堵住了我。
逆著洶湧的去上課的人潮,他將一隻嶄新的帆布包挽在我的手臂上。
然後托起我的手掌,將一痕微涼的藥膏擠在了我掌心摔出來的那些劃痕上。
我筆直戳在教學樓門口,心臟發出不均勻的跳動,而後他的聲音落在我耳邊。
他說:「塗好了,記得這兩天不要讓傷口碰水。」
4
第二次碰到林遠周是在他給我送藥的兩個月之後。
是在八月,我申請暑假留校後在離大學城不到三公里的一家補習機構做兼職,恰巧和他教同一個學生。
我那時候帶的那名學生調皮且八卦,常常卷子寫不到一半就會託著下巴問我:「老師,你有男朋友嗎?」
我對此一貫聽見了就當沒聽見。
直到某一天下課,那名學生突然把我拽到一個個子很高的男生面前。
對我說:「這是我的書法老師,叫林遠周,我看你倆挺合適的,要不你們試試?」
試試是不可能試試的。
我只給年紀輕輕就熱衷於當紅孃的小媒人多加了兩張試卷當禮物,就伸手請他滾了出去。
小朋友的臉在試卷的壓迫下很快垮了下來。
我看著站在我面前的林遠周,深深吸了口氣,儘量平靜道:「小朋友不懂事,你別理他。」
我已經不太記得當時的我究竟是個怎麼樣的狀態了。
但想來應該是窘迫的,因為林遠周只看了我幾秒鐘,就忍不住笑了。
他就那麼笑盈盈地看著我,很久,才說:「你的手好了嗎?」
我的嗓子啞了一下,好半天才回他:「早就好了。」
那天之後,林遠周偶爾會來辦公室找我。
補習機構裡的大學生並不多,且大多是臨近畢業的師範生。
林遠周和我既是校友,又同為工科在讀學生。
偶爾見面聊天的時候,我們也還算是有共同話題。
不過我們見面和聊天的時間和次數都非常有限,畢竟那時候的我實在是太忙了。
新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是一筆不菲的開支。
失掉父母的支援以後,我就只能在有限的時間裡自力更生了。
林遠周大概也看出了我的忙碌,因此很少佔用我的私人時間。
他那時真是溫柔體貼極了,很多個在辦公室裡忙碌或者犯困的午後。
他都會替我批改好學生的卷子,將有問題的部分批註標紅。
然後再悄無聲息地把卷子放回我辦公桌前。
看著那些細緻的紅色的批註,我有時會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有那麼一點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