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舊年不再敘_第3章 3謝嶼川醒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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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嶼川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異國的醫院裡。

沈凌霜正守在病床邊，面色焦急。

見他睜眼，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身旁的江亦澤率先開了口：“好在關鍵時刻，凌霜確認我沒事後，又趕回來拉了你一把，子彈才只打中了你的手臂。”

“凌霜對你，可真是沒得挑了。”

雖然是豔羨的語氣，卻每個字都在挑釁。

謝嶼川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江亦澤，又看了眼自己即便打著石膏，還在不斷滲血的手臂，眼中毫無生氣：“是嗎？那還真是要感謝沈總了。”

謝嶼川從認識她到現在，從來都是親暱地喚她“霜兒”，什麼時候叫過她沈總？

沈凌霜的煩躁“噌”地一下就湧上來了。

可望著病床上那張慘白的俊臉，她還是硬生生憋了回去：“當時的情況太緊急，我只是想著江先生腳上有傷，更需要幫忙罷了。”

“你沒必要這樣。”

像是為了驗證女人的話，江亦澤突然“嘶”了一聲，捂著自己的腳踝，泫然欲泣：“我的傷好像又開始發作了。”

沈凌霜哪裡還顧得了其他，立即緊張地將人打橫抱起就往外走：“醫生呢？快把所有的醫生都給我叫來！”

走廊外一陣兵荒馬亂。

謝嶼川卻毫無反應。

原來心死的時候，是真的沒有聲音的。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喧鬧聲才散去。

他抬頭，只見輸液瓶已經空了。

他想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可他的手臂傷得太嚴重，連抬起來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輸液瓶回了大半的血，才有值班護士注意到他這邊的動靜。

護士一邊為他換藥一邊抱怨：“之前都跟你未婚妻說好了的，你的情況很嚴重，必須有人二十四小時陪護，她什麼時候回來？”

“她不會回來了。”

謝嶼川聲音平靜，“而且，她也不是我的未婚妻。麻煩幫我請個護工吧。”

然而請護工這件事終究還是沒能成行。

因為第二天，沈凌霜就回來了。

她辭退了護工，推掉了所有工作，如同最稱職的愛人，親力親為照顧著他的一切。

就連那天對她有些埋怨的護士也改了態度，忍不住衝謝嶼川擠眉弄眼：“原來那會兒你們只是在吵架啊。”

“你未婚妻對你也太好了，你應該好好珍惜才對。”

謝嶼川心頭五味雜陳。

他好像忽然回到了最艱難的那段時光。

沈凌霜也是像現在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安撫他，和他發誓：“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我會用我的生命守護你，直到永遠。”

那時少女眼裡的赤誠做不了假。

他幾乎以為那個愛他如命的沈凌霜又回來了。

然而出院準備回國那天，沈凌霜忽然開口：“這段時間國外太危險了，我們走的時候，你把江先生也一起帶上吧。”

謝嶼川一時沒反應過來：“江亦澤是我媽的丈夫，出國貼身照顧是我媽的意思，也是謝家族人的要求，我根本不可能把他單獨帶回去。”

沈凌霜的表情明顯不耐了幾分：“你是你媽唯一的兒子，也是謝家名正言順的大少爺，帶一個人回去，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你何必故意跟他過不去？”

說完，女人才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重，稍緩了語氣：“亦澤他人其實很善良的。就連這次照顧你，也是他擔心你一個人這裡會害怕，非要我來的。”

謝嶼川終於明白了沈凌霜這幾天為什麼會這麼體貼。

居然都是江亦澤要求的。

多可笑啊。

他死死咬住牙關：“不可能，我絕不會帶江亦澤回國！”

沈凌霜臉上的溫柔終於褪去，只剩下不容拒絕：“那可由不得你！”

謝嶼川心底一沉。

果然，下一刻，沈凌霜強行奪過他的手機，給謝母和謝家族老各發去了要求把江亦澤帶回國的訊息。

接著，不理會回覆，徑直將手機關機，帶著江亦澤坐上了早就定好的飛機。

一路上，江亦澤拉著沈凌霜的手。

“凌霜，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現在還在隨時會發生暴亂的國外回不來。”

沈凌霜原本是想推開的，可看到江亦澤充滿感激的眼神就什麼都顧不上了，心疼地安撫：“沒事的，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

得空才記起和謝嶼川解釋：“亦澤一個人，在國外實在太危險，我只是出於好心。”

謝嶼川幾乎要笑出聲。

他那個便宜親媽現在還偏癱躺在病床上起不來呢，怎麼不見沈凌霜也對她好心？

他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卻在下飛機時，迎面撞上一群黑衣人，為首的，正是謝家最有威望的族老。

族老原本是來向他詢問謝母的情況，卻在看到江亦澤時驟然變了臉色。

“你妻子還在國外，誰許你回來的？”

江亦澤立刻像只受驚的小鹿躲到沈凌霜身後，手卻直直指向謝嶼川：“是嶼川恨毒了他母親，不許我照顧，才強行帶我回來的。”

“真的不關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