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海棠開遲了_9.陳序白番外
9.陳序白番外
陳序白蹲在地上,不顧形象的想去下水道里撈那枚戒指。
然後去垃圾桶裡,把那件髒了的婚紗帶出來。
他抱著他們,然後坐在路邊,點了一根菸。
手一直在抖。
煙點了三次才著。
他以為把東西撿回來,人就能回來。
可無所謂了,他是陳序白。
是他要玩的,那他就不後悔。
接下來的日子,陳序白比以前更瘋。
每天換不同的女人,夜場開到哪他跟到哪。
喝酒,划拳,笑得最大聲。
朋友問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他摟著身邊的姑娘,笑著說:“我有什麼刺激受的?沈棠嫁人,關我什麼事?我們就是好朋友。”
朋友說:“那你把你手機桌布換了唄,還是她十八歲的照片。”
他愣了一下,沒換。
時間過的很快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
散場後一個人坐在包廂裡,燈全關了。
手機亮了。
是日曆提醒。
“臘月二十九,過年。”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忽然想起以前每年過年,沈棠都會來陪他。
他爸媽離婚後,過年就是他一個人。
沈棠知道。
每年大年三十,她都翻窗進來,帶著餃子,還帶著煙花。
她說:“陳序白,你不是一個人。”
她說:“我會一輩子陪著你。”
她說:“只要你不嫌我煩。”
她每年都來。
去年也來了。
前年也來了。
每一年都來了。
今年呢?
他拿起手機,撥了沈棠的號。
響了很多聲,沒人接。
他捏著電話,紅了眼。
“是你說陪我一輩子的。”
“是你要陪我玩的,你憑什麼玩不起就扔下我。”
手機螢幕暗了,又亮。
暗了,又亮。
他始終沒等到沈棠回電話。
後來,他聽說沈棠懷孕了,她那樣的身體,竟然懷孕了。
不知道是誰告訴他的。
可能是共同的朋友,可能是誰發了一條朋友圈。
他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正在夜場的卡座上。
旁邊坐著剛認識的女人,穿得很短。
他把照片放大了,看了很久。
沈棠穿著寬鬆的裙子,肚子微微隆起,站在江宴旁邊。
江宴摟著她,笑得像個傻子。
沈棠也笑。
笑得很安靜。
那種笑,他沒見過。
旁邊的女人湊過來問他怎麼了。
他說沒怎麼,喝酒。
那天他喝到天亮。
有一天,他覺得自己已經不太能想的起沈棠了。
他去看了一次沈棠。
她的孩子在院子裡玩小皮球。
小孩長開了。
像沈棠。
眉眼像,鼻子像,笑起來的樣子也像。
尤其是那雙眼睛。
看人的時候,亮亮的,帶著一點怯。
像沈棠十八歲那年翻窗來找他的眼神。
陳序白第一次想了如果。
如果他十八歲那年他說的事“我也喜歡你”。
會怎麼樣呢。
皮球滾了出來。
小孩也看到了他。
“叔叔,你來找我爸爸媽媽嗎?他們今天不在,只有保姆阿姨。”
陳序白嗓子滾了一下。
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落荒而逃。
他在那條路上站了很久很久。
可不知道小姑娘怎麼跑出來了。
她的皮球滾到了馬路上。
她偷偷的跑出來撿。
一輛車開過來。
很快。
喇叭聲刺耳。
小女孩站在路中間,嚇呆了。
陳序白至沒來得及想。
人已經衝出去了。
他推開了那個小女孩。
車撞上了他,很響的一聲。
他飛出去,摔在地上。
他躺在血泊裡,動不了。
有人圍過來。
有人在叫救護車。
有人哭。
他聽不太清了。
視線模糊了。
他想轉頭看看那個小女孩有沒有事。
但他動不了,可哭得很大聲。
中氣十足的。
還好,沒事。
他放心了。
意識模糊之前,他看見一個東西從領口滑出來。
是那枚戒指。
鏈子斷了。
戒指滾在地上。
鴿子蛋,三克拉,沾滿了血。
內壁刻著一個字。
棠。
他伸出手想撿。
手指動了一下。
夠不到。
就像他這輩子。
什麼都想抓住。
什麼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