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海棠開遲了_第7章 7被欺負那件事
7
被欺負那件事,我沒打算翻篇。
欺負我的男人被放出來了。
他家裡有錢,請了最好的律師,咬定是“酒後衝突”。
江宴站在旁邊,看我放下手機,臉色不對。
“怎麼了?”
“欺負我的男人出來了。”
他的表情沒變,但眼睛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
我以為他會說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畢竟商人逐利。
可他拿出手機打了好多電話。
三天後,江宴把一沓檔案放在我面前。
男人的公司偷稅漏稅,名下幾個專案涉及違規競標,還有兩個女孩的證詞。
她被他灌醉後侵犯,收了封口費。
我們聯絡了律師,重新起訴。
證據確鑿。
男人被關押了。
男人被審訊的時候,供出了真相,這時候,他還在衝我吼。
“沈棠!你他媽敢搞我?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你他媽就是個爛貨!陳序白玩剩下的!”
“你知道那天門是誰鎖的嗎?”
“是你舔了十多年的陳序白的女朋友啊。”
“她跟我說,周哥,沈棠那個人,你隨便玩,序白不會管的。”
“她說陳序白根本不在乎她,玩完了正好甩掉。”
“是她給我的鑰匙。”
我的手指一下子涼了。
陳序白得知訊息的時候,正在沙發上灌酒。
陳序白盯著手機,手指慢慢收緊。
他託人查了案子的卷宗。
一個小時後,他知道了全部。
他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
他想起。
他掛了我的電話。
他說“你們好好相處”。
他想起那個電話裡我拼命的叫聲。
“陳序白——”
他當時以為我在演戲。
以為我在用這種方式逼他。
他掛了。
他掛了她的救命電話。
陳序白站起來,手機摔在地上。
螢幕碎了。
他想,他能不能做些什麼呢?
他把溫晴也送了進去。
男人還在關押。
他託人遞了話。
只有一句。
“你碰她哪隻手,我卸你哪隻。”
昨晚這些事,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把她從噴泉池裡拽出來。
她說謝謝,他覺得自己像個英雄。
他給我打了個電話。
“沈棠...抱歉,我不知道...”
我說了一句。
“還有什麼事嗎,沒有我先掛了。”
語氣那樣陌生。
陌生的好像在對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陳序白的心臟不規則的跳動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在他胸腔裡蔓延。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失去。
他覺得害怕,用力的想要抓住。
他想,曾經我那麼喜歡她。‘
怎麼可能說走就走呢。
結束通話電話,他先去了一家珠寶店。
已經關門了。
他敲門,一直敲。
保安出來趕人,他沒走。
站在門口等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店員來開門,被她嚇了一跳。
陳序白走進去,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要訂一枚戒指。”
店員請他坐下,拿出圖冊。
他翻開第一頁,搖頭。
翻到第二頁,搖頭。
翻到一半,忽然停住。
手指按在一張圖上。
鴿子蛋,主石三克拉,周圍鑲一圈碎鑽。
戒臂是扭臂設計,很復古。
他想起來了。
那是很多年前,我二十歲。
我趴在他沙發上翻雜誌,翻到這一頁,眼睛亮了。
“陳序白,你看這個,好好看。”
他湊過去看了一眼,嗤了一聲。
“鴿子蛋,誰買得起。”
我不理他,自顧自地說:“以後我結婚就要這樣的。”
“緞面魚尾婚紗,領口繡鈴蘭,配這個戒指。”
“肯定好看死了。”
他當時說:“誰會娶你啊。”
我笑著踹了他一腳。
他沒當回事。
可我記住了。
他也記住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也記住了。
陳序白指著那張圖。
“就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