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海棠開遲了_第8章 8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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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又去了婚紗店。
“緞面,要真絲的,不要滌綸。”
“顏色是那種暖白,不是冷白。”
“她皮膚白,冷白襯得她太素,暖白好看。”
“魚尾要從膝蓋往上十公分開始展開,不能太早,太早了顯胯寬,也不能太晚,太晚走不了路。”
“領口的鈴蘭,不要繡滿,太俗。”
“就在左邊鎖骨的位置,繡一小簇。”
“花瓣要立體的,不要平的。”
“花莖用銀線,葉子用淺綠色絲線。”
“她左邊鎖骨有一顆很小的痣,鈴蘭要剛好在痣的旁邊。”
店長聽完,愣了一下。
“陳少,您記得真清楚。”
陳序白沒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
他甚至不記得沈棠左邊鎖骨有痣。
可當他描述的時候,那顆痣就在眼前。
小小的一顆,像咖啡滴在骨頭上。
他什麼時候看到的?
大概是某次見面日的清晨。
她還沒醒,晨光照在她鎖骨上。
他看了一眼,然後別過頭去。
他以為他沒在意。
原來他全記得。
店長又問尺寸。
陳序白報了數字。
胸圍,腰圍,臀圍。
肩寬,臂長,裙長。
鞋跟高度配幾釐米。
一口氣說完。
店長又愣了。
“陳少,您這是......量過?”
他沒量過。
他只是抱過。
抱過太多次。
每一次,他的手放在她腰上,他都知道那腰圍變了沒有。
瘦了,他抱得出來。
胖了,他也抱得出來。
最近一次見面,她瘦了很多。
颱風天那晚。
他當時沒在意。
現在想起來,她的腰細得他一隻手就能圈住。
店長說工期要一個月。
陳序白說兩週。
店長為難,說鈴蘭刺繡很費工。
陳序白說加錢。
雙倍。
三倍。
都行。
店長答應了。
他從婚紗店出來,手裡多了一張訂單。
風吹過來,訂單差點飛走。
他攥緊了。
就像他想攥住什麼。
可手心裡什麼也沒有。
東西全都準備好的時候,他連夜飛去江誠。
攔住了我。
陳序白喉結滾了一下。
“你不是想結婚嗎?”
他開啟絲絨盒子。
鴿子蛋,很亮。
“戒指我買了,婚紗也在做了,都是你喜歡的款式...”
“我知道我以前不想結婚。但你想的話,我可以。”
“不就是結婚嗎?”
高高在上,施捨的語氣。
我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從前每一年,我確實都幻想過。
我拿過來。
陳序白的眼睛亮了一瞬。
下一秒,我鬆了手。
戒指掉在地上。
叮的一聲。
滾了進了下水道里。
“可是陳序白,早餐店不會開到晚上,想吃的人早就來了。”
“你的戒指,我也不需要了。”
連同那個婚紗,我也扔進了垃圾桶裡。
江宴在等我。
我牽著他的手走了。
我們走了。
身後很安靜。
他沒有追上來。
走了十幾步,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聲音。
像是有人蹲下去撿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