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他總說改天,這次我不想再等了_第8章 8分居的日子比我想的要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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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居的日子比我想的要平靜。
蘇晚把次臥騰出來給我住。
陳嶼白沒再提離婚的事。
協議他沒收,字他沒簽。
我問他什麼意思,他只說了一句:“我不想離。”
我也沒催。
不是不想催,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催。
每次想起那個病房裡的小女孩,想起她光頭上包著的紗布,想起她笑著說“陳叔叔是好人”,我的喉嚨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恨他嗎?恨的。
但恨不純粹了。
陳嶼白開始做一些以前從來不做的事。
每天早上七點半,蘇晚家樓下會準時出現一份早餐。
有時候是粥和包子,有時候是三明治和牛奶,裝在保溫袋裡,掛在門把手上。
袋子上貼著一張便利貼,第一天寫的是“對不起”,第二天寫的是“記得吃早飯”,第三天寫的是“今天降溫,多穿點”。
蘇晚每天早上開門拿早餐的時候都會看我一眼,我不說話,她就幫我把早餐拿進來放在桌上。
我吃了。
不是因為原諒他,是因為不吃浪費。
有一天早上便利貼上寫的是“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家生煎,我排了四十分鐘隊”。我看著那行字愣了一下——我都忘了自己什麼時候說過想吃那家生煎。
大概是很久以前了。
那天我咬了一口生煎,湯汁燙到了舌頭,燙得我眼眶發酸。
但我沒哭。
陳嶼白開始給我發訊息。
每天一條,不多不少。
不是那種長篇大論的道歉,也不是求我回去的哀求,就是很平常的一句話。
有時候是“今天下雨,你帶傘了嗎”,有時候是“你上次落在家裡的那件外套我給你寄過去了,明天到”,有時候是“小月亮的手術很成功,她讓我謝謝你”。
最後一條我看了好幾遍。
我回了他分居以來的第一條訊息:“她不用謝我。”
他秒回了:“那我呢。你什麼時候理我。”
我沒回。
過了十分鐘他又發了一條:“開玩笑的。你不想回就不回。”
蘇晚看到我盯著手機發呆,湊過來瞄了一眼,撇了撇嘴:
“你就這麼晾著他?”
“嗯。”
“你心不軟?”
“不軟。”
“你昨晚翻來覆去烙餅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蘇晚。”
“好好好,不說了。”
她舉起雙手投降,笑嘻嘻地走開了。
有一天我下班,在公司樓下看到了陳嶼白。
他沒看到我。
他站在大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袋子,低著頭看手機,像是在猶豫要不要上來。
夕陽打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暖黃色的光。
他瘦了,下頜線比之前更分明瞭,大衣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空。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好幾秒。
然後走過去。
他抬頭看到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
“什麼?”我問。
“沒什麼。”
“給我看看。”
他猶豫了一下,把袋子拿出來。
裡面是一件大衣,酒紅色的,毛呢料子,摸上去很軟。
“你上次在商場試過這件,說好看。”他說,“我當時沒給你買,說下次。”
他停了一下。
“我今天路過,就買了。”
我看著那件大衣,想起了那天。
三個月前,還是冬天,我們路過那家店,我在櫥窗前站了一會兒,試了這件大衣,對著鏡子照了很久。
陳嶼白站在旁邊,說好看。
我說那你買給我,他說下次。
後來那個“下次”一直沒有來。
就像很多其他的“下次”一樣。
但現在他來了。
我接過袋子,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我先走了。”我說。
“嗯。”他點點頭,“路上小心。”
我轉身走了幾步,聽到他在後面說了一句:“染染。”
我停下來,沒回頭。
“小月亮出院了。”他的聲音很輕,“她說想當面謝謝你。”
我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出幾步之後,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袋子。
酒紅色的大衣疊得整整齊齊,裡面夾著一張便利貼。
上面寫著:“這次沒有下次了。我保證。”
蘇晚看到我把大衣掛在衣櫃裡的時候,挑了挑眉,但什麼都沒說。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拿起手機,點開陳嶼白的對話方塊。
訊息還停留在他發的那句“你不想回就不回”。
我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發了一句:“大衣收到了。”
發完之後我把手機扣在枕頭上,心跳得很快。
過了大概一分鐘,手機震了。
“你喜歡就好。”
又震了一下:“早點睡。”
又震了一下:“晚安。”
我沒有回。
但那一晚我睡得很好。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早餐還是每天準時掛在門把手上,便利貼上的話有時候長有時候短。
訊息還是每天一條,不多不少。
我開始回他了。
有時候是一個“嗯”,有時候是一個“知道了”,有時候是一個句號。
蘇晚說我這是“冷暴力升級版”。
我說你不懂。
她說你才不懂,你這不是冷暴力,你這是捨不得。
我沒理她。
週末的時候,我在蘇晚家陽臺上澆花,手機震了一下。
陳嶼白髮來一張照片——小月亮出院了,站在醫院門口,手裡舉著一個氣球,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她頭髮還沒長出來,頭上戴著一頂毛線帽,粉色的,帽頂有一個小球。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她說等頭髮長出來了,要請你吃糖。”
我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儲存了。
蘇晚從客廳探出頭來:“你笑什麼呢?”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在笑嗎?
“沒什麼。”我把手機收起來,“風太大了。”
蘇晚看了一眼陽臺關著的窗戶,翻了個白眼。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出那張照片又看了一遍。
小月亮的笑容很亮,亮得有點刺眼。
我想起她在病床上的樣子,想起她媽媽哭著說“這條命是陳叔叔給的”,想起陳嶼白站在病房門口紅著眼眶說“我不知道你會一個人去餐廳等我”。
我閉上眼睛。
手機又震了。
陳嶼白:“明天早餐想吃啥?”
我想了想,打了兩個字:“隨便。”
發完之後又覺得太冷淡了,又補了一句:“別買太貴的。”
他秒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然後又發了一條:“那你早點睡。”
又發了一條:“晚安。”
我盯著螢幕上那三條訊息,盯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床邊,像一條薄薄的銀色毯子。
我沒有回他。
但我也沒把手機關掉。
就讓它那麼亮著,放在枕頭旁邊,像一顆小小的、不會熄滅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