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他總說改天,這次我不想再等了_第6章 6那天下午
6
那天下午,我正坐在蘇晚家的沙發上發呆,門鈴響了。
蘇晚去開門,門外站著陳嶼白。
她擋在門口沒讓他進來:“你來幹什麼?”
“我找染染。”
“她不想見你。”
“蘇晚,求你了。我就跟她說幾句話。”
蘇晚回頭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
陳嶼白走進來。
他眼眶下面一片青黑。他看著我說:
“染染,你跟我去個地方。”
“不去。”
“你去了就知道了。如果去完之後你還是不信我,我簽字。”
我同意了。
陳嶼白開車。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最後車子拐進了一個大門——市醫院。
我愣了一下。
陳嶼白停好車,繞過來幫我開門。
我沒動,看著他:“你帶我來醫院幹什麼?”
“你跟我上來就知道了。”
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
電梯上了七樓,走廊很長,牆上貼著卡通貼紙,但消毒水的味道還是蓋不住。
護士站的小護士看到他,喊了一聲“陳先生”,他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最裡面的一間病房,門半開著。
陳嶼白推開門,側身讓我進去。
病房不大,兩張床。
靠窗那張床上躺著一個小女孩,頭上包著紗布,臉色很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她正在睡覺,呼吸很輕很淺,胸口微微起伏著。
床邊坐著一個女人,長頭髮,素顏,穿著很普通的家居服,正在低頭削蘋果。
她抬起頭看到陳嶼白,愣了一下,又看到我,手裡的蘋果差點掉下去。
“陳先生,這位是......”
“我太太。”陳嶼白說。
女人慌忙站起來,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就是陳先生的太太?陳太太,你聽我說,你千萬別誤會,我跟陳先生什麼都沒有——小月亮,小月亮你快醒醒!”
她彎腰去搖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陳嶼白,嘴角咧開一個笑,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陳叔叔......”
“小月亮,”女人的聲音在發抖,“快跟阿姨說,陳叔叔是誰?”
“陳叔叔是好人。”
小女孩的聲音很小,很弱,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陳叔叔幫我交了好多好多醫藥費,還給我買了好多好多玩具。媽媽說,我這條命是陳叔叔給的。”
我看著那個小女孩,看著她的光頭,看著她手背上的針眼,看著她笑起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女人拉著小女孩的手,眼淚掉下來了:“陳太太,我們跟陳先生真的什麼關係都沒有。”
“三年前我女兒查出來白血病,我一個人帶著她,錢花光了,親戚借遍了,實在是沒辦法了。”
“是陳先生找到我們,幫我們交了醫藥費,還聯絡了骨髓庫。”
“這幾年他每個月都會來看小月亮,給她帶吃的玩的,但我們真的就是資助關係,我——”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了起來。
小女孩伸手去擦她媽媽的眼淚:
“媽媽不哭,媽媽不哭。”
我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陳嶼白站在我身後,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我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眼眶紅了。
“那天上午,我來醫院籤手術同意書。”
“小月亮下週就要做骨髓移植了。她在病房裡跟我說,陳叔叔,我從來沒去過遊樂園,萬一我下不了手術檯就再也去不了了。”
“她媽媽身體不好,一個人帶不動她。我就開車送她們去了。”
他看著我。
“我手機放在車上,沒帶進去。出來之後看到你的未接來電,我就往回趕了。”
“那些訊息我不是故意不回的,我以為回去了當面跟你解釋比發訊息強。”
他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會一個人去餐廳等我。”
病房裡很安靜。小月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睜著大眼睛看著我們。
她媽媽還在哭,但壓著聲音,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想說點什麼,但一張嘴,眼淚就掉下來了。
不是因為原諒了。是因為這些天的憤怒、委屈、難過,在看到一個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的時候,突然不知道該放在哪裡了。
陳嶼白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像是想抱我,但又不敢。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後輕輕碰了碰我的手指。
“染染,對不起。讓你一個人等了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