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白裙_第4章 寧寧
「寧寧,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許硯突然出聲提醒。
「好。」
我甩開孟嶼,抬步想走。
卻突然被人攔住。
「學姐——」
11
面前的人扎著丸子頭,額前絨毛細碎,只是穿得單薄,臉凍得紅撲撲的。
我扶額給不明所以的許硯介紹:
「孟嶼師妹,宋芸。」
許硯長長地「哦」了聲,然後說了句:
「久仰。」
宋芸的臉更紅了:
「哪有許師兄名氣大。」
對於是個人就認識許硯這件事,我好像已經習慣了。
「別,我可不敢當你這聲師兄。」
許硯擺擺手,宋芸的神色有些難堪。
孟嶼已經跑了過來:
「宋芸,你跟過來幹什麼,不是讓你在酒店待著嗎?」
立刻又反應過來,慌忙解釋:
「她沒處去,就想跟我來蘇城看看,我住家裡的。」
宋芸幫著說明:
「學姐,我跟師兄真的沒什麼,對不起讓你誤會了。
「要怪,只能怪我命不好。
「但我沒想破壞你們的。」
她聲音越說越急,淚珠撲簌簌地滾落。
孟嶼眉頭深深皺起,看著她不忍道:
「師妹,你不用這樣......」
我以為我已經免疫了。
可心還是鈍鈍地疼。
我們相識二十二年,在一起四年,相攜走過好多個春夏秋冬。
可惜所謂的青梅竹馬,終究不敵天降。
他的心,早就偏得不能再偏了。
不想再看他們表演情深,我扯住許硯的袖子:
「走了。」
身後孟嶼的聲音傳來:
「陳奕寧,你當真這麼絕情嗎?
「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要判我死刑嗎?」
中間夾雜著宋師妹的低泣。
我仿若未聞,走得飛快。
走到拐角處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孟嶼沒有察覺,因為他在給她披外套。
眼前橫過一隻寬大的手掌,遮住了我的視線。
許硯低沉的嗓音響起:
「往前看。」
12
回校的那天,許硯跟我一起回了北城。
原來他和孟嶼是一個學校的,被保研到了北城的最高學府,需要提前進組做實驗。
孟嶼開始換著法兒地聯絡我,我拉黑了他的電話和好友,他就透過其他各種軟體私信我。
最開始還是些道歉和解釋,後來就變成了:
【陳奕寧,你別後悔!】
直到拉黑了他最後一個聯絡方式,我終於得到了安寧。
生活好像沒什麼不一樣,我原本也就是一個人上課、吃飯。
只是不用再時刻盯著手機了。
但這只是表象。
我開始頻頻夢魘,夢裡是孟嶼放大的臉:
「陳奕寧,你怎麼這麼髒啊?」
許硯來找我的時候,明顯被我眼下的青黑驚到。
但他沒有表露,只是問我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看我遲疑,他笑著添了一句:
「不用多想,這就是小弟的一點心意。」
我被他逗笑,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我沒想到的是他把我帶去了實驗室。
孟嶼從不肯讓我去實驗室,說隔行如隔山,去了也沒有意義。
可我只是想看看我愛的人的工作環境。
許硯招呼我進去,我拒絕了:
「我在門外邊看看就行,別打擾了你同門。」
沒想到裡面傳出響亮的「不打擾不打擾」。
一個大高個走出來,衝許硯擠眉弄眼:
「師弟,女朋友啊?」
許硯被口水嗆到,艱難地吐出一句「老鄉」,白皙的臉頰上浮起薄紅。
我笑著幫他順氣,抬頭卻對上了他溼潤又炙熱的雙眼。
臉上「騰」地升溫,我慌忙收手,移開視線。
大高個連「嘖」了幾聲,搖著頭走開了。
看完實驗室之後,許硯帶我逛了逛學校。
北城大學的未名湖真如傳聞中的一樣美。
我們坐在湖邊的長椅上,他突然問我:
「心情好些了嗎?」
我轉頭,夕陽給他好看的側顏鍍上了一層金邊。
「嗯,好很多了。」
「那就好。」
他頓了頓:「明天繼續。」
哈??
13
許硯最近每天都來找我。
一起看書、尋找美食,或者只是散步。
內容可以非常簡單,但一定要保證每天。
美其名曰「散心療法」。
我感覺有點扯,但學霸一本正經說出來的話總是莫名有說服力。
可能被他歪打正著,我的夢魘次數逐步減少。
其間我還收到了宋芸的好友申請,她說:
【學姐,師兄忘不掉你。】
看著像是說和,又像是有滿腔怨懟。
我回她了句【那你努努力自己當學姐】,然後就把她拉黑了。
真是晦氣。
沒多久,我眼下的青黑轉移到了許硯的臉上。
他應該是純累的,每天忙實驗、處理資料,還要抽空來陪我。
我讓他別來了,他卻跟我犟,說什麼「得堅持幾個療程」......
我漸漸有些期待每天的約會。
約會?
腦子裡蹦出這個詞的時候,我心頭一跳。
陳奕寧,你還要裝傻到幾時呢?
當晚,夢魘捲土重來,只是主人公的臉換成了許硯。
我從夢裡驚醒,大汗淋漓。
第二天我給許硯發了訊息,說我忙,讓他以後都別來了。
可我還是見到了他。
他喘著粗氣,頭髮被汗水打溼,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如釋重負地笑了。
他見我時,總是笑著的。
可我看著看著,眼淚卻不受控制了。
許硯,我不想再來一次了。
他抱住我,幾乎語不成句:
「寧寧別怕,沒事的,我一直在的。」
他的懷抱清冽好聞,一如想象中的溫暖。
但我還是推開了他:
「許硯,孟嶼像你一樣救過我,可是他後來嫌棄我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