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親的人_第7章 他沒有哭

他沒有哭，也沒有躲，他只是轉過身，走到我身後，抓住了我的手。

然後，他看著門外的蘇冉，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說。

「我不跟你走。」

「我家裡有人等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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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冉因涉嫌敲詐勒索和尋釁滋事，被警方帶走調查。

後續的探視權也被法院重新評估，她以後想見林小川，必須在專業機構的監督下進行。

這場鬧劇終於落幕。

晚上回到家，林政走到我面前，鄭重地給我鞠了一躬。

「姜月，對不起。」

「以前我總想用錢和沉默來解決問題。」

「是我忽略了你和小川的真實感受。」

「謝謝你保住了這個家。」

許桂芬也彆彆扭扭地從廚房端出一碗雞湯，放在我面前。

「那個......姜月啊，趁熱喝。」

「以前是我糊塗，總覺得親媽好。」

「現在我看清了，好不好，得看她做了什麼。」

我沒有立刻扮演寬容大度的媳婦，端起雞湯喝了一口。

「湯不錯。」

「但家裡的規矩還是跟以前一樣。」

「誰破壞邊界，誰就得承擔後果。」

許桂芬連連點頭，再也不多嘴。

林小川開始接受心理疏導，他慢慢學會了怎麼表達自己的情緒。

他不再用摔東西和離家出走來測試別人。

他學會了說，姜阿姨，我害怕你不要我。

我沒有強迫他叫我媽。

我告訴他:「稱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都在學著好好說話。」

半年後，林小川的期末考試成績單發了下來。

班主任還特意拍了一張他的滿分作文發給我。

作文題目是《最親的人》。

林小川沒有寫什麼親媽後媽，他只寫了一句話。

「我的家裡，有個人總給我立規矩，以前我很煩她，但每到關鍵時刻，她總護著我，我在想，也許我長大了，也能換我護著她，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但我們卻是最親的人。

」

林政看到這篇作文，眼眶瞬間紅了。

他轉過頭想跟我煽情，我笑著推了他一把。

「別急著感動，先把廚房的碗洗了。」

週末，林政帶我們去商場買林小川的十一歲生日禮物。

那是我六年來，第一次踏進這種大型商場。

人潮擁擠，廣播裡傳來尋人啟事的聲音。

那一瞬間，六年前的窒息感將我淹沒。

我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幾乎要癱軟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隻小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林小川沒有問我怎麼了，他只是擋在我面前，大聲對路過的人說:「別擠!當心碰到我媽!」

他轉過頭，看著我，認真地說:「你別怕，我牽著你呢。只要我不鬆手，你就永遠不會弄丟我。」

那一刻，周圍嘈雜的聲音全都遠去了。

我蹲下身，用力將他抱進懷裡，嚎啕大哭。

我終於明白，真正療愈我的不是時間，而是這個曾經豎著滿身尖刺，現在卻願意為我撐傘的小孩。

晚上，吃完蛋糕，他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房間。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那是進門第一天，我塞給他的那張。

他把錢遞給我。

「還給你。」

他低著頭，耳朵有點紅。

「我現在不想離家出走了。」

我看著那張錢，又看了看他已經比半年前高出半個頭的個子。

我把錢重新塞回他的手心，幫他把手指一根根合攏。

「留著吧。」

「等哪天你長大了，真想靠自己去闖世界了。」

我嚥下喉嚨裡的哽咽，伸手抱住他。

「媽送你到路口。」

「謝謝你，小川。謝謝你替我的孩子平安長大了。」

林小川猛地僵住，隨後，他用力回抱住我，眼淚決堤，浸溼了我的肩膀。

這一次，他沒有忍著，重重地點了點頭，大聲喊了出來:「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