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親的人_第5章 你沒資格管我的事
「你沒資格管我的事!」
我心口被刺了一下。
許桂芬聽到動靜跑出來，看到地上的鋼筆，開始指責我。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你非要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冉冉好不容易回來，你容不下她是不是!」
我沒有像許桂芬期待的那樣委曲求全，也沒有立刻向林小川解釋。
我走到雜物間，拿了掃把和簸箕，遞到林小川面前。
「掃乾淨。」
林小川不接。
「我不掃!我要搬去跟我媽住!」
我看著他。
「你可以討厭我，可以發脾氣。」
「但你不能用摔東西來表達情緒，你可以表達憤怒，但是不要憤怒地表達。」
「掃乾淨。」
林小川氣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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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政剛好下班進門，看到這一幕，他快步走過來。
「小川，你幹什麼!」
林小川指著我。
「我要跟我媽走!她才是真的愛我!」
我轉頭看向林政。
「你和蘇冉確認過監護安排了嗎?」
林政這次沒有逃避，他看著林小川，語氣嚴肅。
「你媽沒有穩定的住所，也沒有固定的收入。」
「這五年她也沒有承擔過任何撫養責任。」
「你不可能跟她走。」
林小川不信，他掏出手機，點開蘇冉發來的語音。
蘇冉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客廳裡響起。
「小川，媽媽為了你什麼都願意......」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媽媽去要飯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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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了語音。
「愛不是語音條。」
「愛是病歷本上的簽字，是家長會上的出席。」
「是每天晚上的熱飯，是你凌晨發燒時誰在醫院陪你。
」
「她什麼都沒做過。」
林小川愣住了，他捏著手機，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轉身衝回房間，門被重重摔上。
我站在門外，沒有追過去。
這是他必須自己消化的真相。
我不會跪著向他證明我的愛。
09
林小川和我冷戰了三天。
吃飯的時候，他把頭埋在碗裡，看都不看我一眼。
放學回來，他把書包拎進房間，再也不把作業本攤在客廳。
我沒有強行破冰，每天照常給他留飯，提醒他帶雨傘。
把他早上不肯穿的外套，塞進他的書包裡。
週五夜裡，林政單位有突發狀況，臨時被叫去加班。
凌晨兩點，我被許桂芬驚恐的叫聲吵醒。
「姜月!你快來看看!小川怎麼了!」
我衝進林小川房間，他躺在床上，渾身滾燙。
雙眼緊閉，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許桂芬嚇得癱坐在地上，只會扯著嗓子哭。
「哎喲，我的大孫子啊!這是怎麼了!」
我立刻衝進洗手間，用溫水打溼毛巾，敷在他額頭和腋下做物理降溫。
同時掏出手機叫車。
「別哭了!去把他的醫保卡和以前的病歷找出來!」
我衝許桂芬吼了一聲，許桂芬連滾帶爬地去翻抽屜。
十分鐘後，我抱著林小川衝進急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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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給他打了退燒針，上了退熱栓。
林小川燒得迷迷糊糊，嘴裡一直無意識地喊著:「媽媽......媽媽......」
許桂芬聽到這聲音，立刻掏出手機給蘇冉打電話。
「冉冉啊，小川發高燒了，你快來醫院看看他吧!」
電話那頭傳來機械的女聲，提示暫時無人接聽。
許桂芬不甘心，連續打了十幾通，始終無人接聽。
我坐在病床邊，沒有趁機貶低蘇冉。
只是握著林小川滾燙的手。
「小川，別怕。」
「跟著我數呼吸，吸氣......呼氣......」
醫生拿著化驗單走過來。
「幸好送來得及時。」
「這孩子扁桃體化膿引起的高熱，再晚一點可能引發高熱驚厥併發症。」
凌晨四點，林小川的燒終於退下去了。
許桂芬的手機突然響了，是蘇冉回過來的。
許桂芬趕緊接通，還特意按了擴音。
「冉冉啊，你可算接電話了!」
電話那頭，蘇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
第一句話卻不是問林小川的情況。
「阿姨，林政在醫院嗎?」
許桂芬愣了一下。
「林政加班呢，沒來。」
蘇冉的語氣變得冷淡。
「哦，那我明天再去看他吧，我今天頭有點疼。」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病房裡一片寂靜。
林小川半夢半醒間，聽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睜眼，眼淚順著鬢角流下來，沒入枕頭裡。
他的手卻抓住了我的袖口。
天亮後，林小川退燒了。
他睜開眼，看著坐在床邊熬紅了眼的我。
他不知道，昨晚他抓著我的袖口，一聲聲喊著媽媽別走的時候，我的手抖得有多厲害。
那是我失去兒子後這六年來，又一次感受到一個孩子微弱又絕望的依賴。
他啞著嗓子問:「我昨天喊媽媽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笑話?」
我搖搖頭，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
「沒有。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的孩子還在，他生病的時候，會不會也這樣拉著我。」
10
林小川病好出院後，對我的稱呼，從彆扭的姜月，變成了姜阿姨。
雖然還是沒叫媽，但他看著我的眼神里，敵意消失了。
蘇冉得知林小川住院，自己還失聯了，立刻帶著一大堆玩具上門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