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_第十一章 真正和我有關的
第十一章
真正和我有關的,是另一件事。
入冬後,我開始“生病”。
起初只是偶爾咳嗽幾聲,後來漸漸加重,到了年底,已經能咳出血來。
當然,血是我提前備好的。
我在太傅府時讀過不少醫書,知道有些症狀可以偽裝,也知道太醫的診脈有一定門道,但並非無跡可尋。
關鍵在於,我不能讓太醫看出破綻。
於是我選了一種最模糊的病,心疾。
心疾這東西,說來玄乎,脈象上能看出些端倪,但說不清來路。胸悶、氣短、咳血,都可以往心疾上靠。
太醫們診過脈,面面相覷,開了一堆安神養心的方子,吃了幾劑,自然不見好轉。
“娘娘這病,怕是要請更精通的醫者來才行。”
太醫院院正跪在我面前,一臉為難。
陛下得知訊息時,正在御書房批摺子。
據劉安說,陛下手中的筆頓了許久,然後扔下摺子就往棲梧宮趕。
他來的時候,我正靠在榻上,臉色蒼白。
“念君。”他走到榻前坐下,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怎麼病成這樣,怎麼不早告訴朕?”
我低聲道:“臣妾不想讓陛下擔心。”
他握住我的手,眉頭擰得很緊:“傳旨,天下名醫,不論出身,不拘一格,凡能治好賢妃之心疾者,賞金千兩,封御醫。”
金榜尋醫。
這訊息一傳出去,滿朝震動。
一個妃子的病,驚動天下,這份恩寵,宮中再無第二人。
各地醫者紛至沓來,我一一見了,配合著喝藥、扎針、敷藥,然後“不見好轉”。
有人開了猛藥,我便裝作藥後虛弱的模樣,臥床不起。
有人提議用針灸,我便在針灸後裝作短暫好轉,第二日又復發。
如此反覆,拖了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陛下幾乎日日來棲梧宮。
他不讓我起身的時辰太長,怕我累著。
他不讓我看書解悶,說費神。
他甚至讓人把御書房的奏摺搬到棲梧宮來,就為了陪著我。
有一次,他坐在榻邊看摺子,我在旁邊裝睡,聽見他自言自語。
“朕什麼都能給你,唯獨這個病......朕替不了你。”
聲音很輕,帶著疲憊。
我閉著眼,心裡有一瞬間的動容。
但只是一瞬。
開春後,我的病“惡化”了。
咳血的頻率越來越高,人也越來越瘦。
太醫院院正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陛下,臣等無能,實在想不出法子了......”
陛下坐在殿中,一言不發。
那天夜裡,他守了我一整夜。
我半夢半醒間,感覺到有人握著我的手,很緊很緊,像是怕我消失一樣。
天快亮時,他終於開口了。
“念君,你要是走了,朕該怎麼辦?”
我沒回答。
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又過了幾日,新的“名醫”來了一個,開了新方子,我喝了之後,在當晚“斷了氣”。
當然不是真斷氣。
那藥裡摻了爹託人送進來的假死藥,源自南方苗疆的方子,服下後脈象全無,體溫漸降,形同死亡,但三個時辰後便會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