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_第十一章 真正和我有關的

念君發布時間:2026-06-16作者:東去春來

第十一章

真正和我有關的,是另一件事。

入冬後,我開始“生病”。

起初只是偶爾咳嗽幾聲,後來漸漸加重,到了年底,已經能咳出血來。

當然,血是我提前備好的。

我在太傅府時讀過不少醫書,知道有些症狀可以偽裝,也知道太醫的診脈有一定門道,但並非無跡可尋。

關鍵在於,我不能讓太醫看出破綻。

於是我選了一種最模糊的病,心疾。

心疾這東西,說來玄乎,脈象上能看出些端倪,但說不清來路。胸悶、氣短、咳血,都可以往心疾上靠。

太醫們診過脈,面面相覷,開了一堆安神養心的方子,吃了幾劑,自然不見好轉。

“娘娘這病,怕是要請更精通的醫者來才行。”

太醫院院正跪在我面前,一臉為難。

陛下得知訊息時,正在御書房批摺子。

據劉安說,陛下手中的筆頓了許久,然後扔下摺子就往棲梧宮趕。

他來的時候,我正靠在榻上,臉色蒼白。

“念君。”他走到榻前坐下,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怎麼病成這樣,怎麼不早告訴朕?”

我低聲道:“臣妾不想讓陛下擔心。”

他握住我的手,眉頭擰得很緊:“傳旨,天下名醫,不論出身,不拘一格,凡能治好賢妃之心疾者,賞金千兩,封御醫。”

金榜尋醫。

這訊息一傳出去,滿朝震動。

一個妃子的病,驚動天下,這份恩寵,宮中再無第二人。

各地醫者紛至沓來,我一一見了,配合著喝藥、扎針、敷藥,然後“不見好轉”。

有人開了猛藥,我便裝作藥後虛弱的模樣,臥床不起。

有人提議用針灸,我便在針灸後裝作短暫好轉,第二日又復發。

如此反覆,拖了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陛下幾乎日日來棲梧宮。

他不讓我起身的時辰太長,怕我累著。

他不讓我看書解悶,說費神。

他甚至讓人把御書房的奏摺搬到棲梧宮來,就為了陪著我。

有一次,他坐在榻邊看摺子,我在旁邊裝睡,聽見他自言自語。

“朕什麼都能給你,唯獨這個病......朕替不了你。”

聲音很輕,帶著疲憊。

我閉著眼,心裡有一瞬間的動容。

但只是一瞬。

開春後,我的病“惡化”了。

咳血的頻率越來越高,人也越來越瘦。

太醫院院正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陛下,臣等無能,實在想不出法子了......”

陛下坐在殿中,一言不發。

那天夜裡,他守了我一整夜。

我半夢半醒間,感覺到有人握著我的手,很緊很緊,像是怕我消失一樣。

天快亮時,他終於開口了。

“念君,你要是走了,朕該怎麼辦?”

我沒回答。

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又過了幾日,新的“名醫”來了一個,開了新方子,我喝了之後,在當晚“斷了氣”。

當然不是真斷氣。

那藥裡摻了爹託人送進來的假死藥,源自南方苗疆的方子,服下後脈象全無,體溫漸降,形同死亡,但三個時辰後便會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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