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_第九章 你說她拜高踩低

第九章

“你說她拜高踩低。”我往前走了一步，看著他，“可我問你，我不過是讓你行個禮，你就覺得我拜高踩低了。那你要她屈居為妾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你踐踏人？”

“我......”

“你認識的許念君已經死了。”我退後一步，“中秋宴前三日就死了。”

“我來這裡，只是想看看那個和我長得很像的女孩。”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轉過身，往回走。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對了，蕭將軍。”

“讓人為妾的心，真是可笑得很。”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迴廊。

身後傳來哥哥的聲音：“蕭將軍，請回吧。太傅府不送了。”

我沒有再聽下去。

回到書房，爹爹和哥哥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爹才嘆了口氣：“他那副樣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隨他。”我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他翻不了天。”

哥哥看了我一眼：“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了？”

我低頭看著茶湯裡自己的倒影，笑了笑。

“哥，從前那個許念君在意。現在的賢妃不在意。”

爹爹沉默半晌，忽然開口：“念君，你放心。蕭逍的事，爹和你哥哥不會就這麼算了。”

哥哥點頭：“他既然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朝中之事，我自會著手安排。”

我看著他們，鼻尖微微一酸，卻忍住了。

“爹，哥，你們保重。”

“你才要保重。”爹爹拍了拍我的手，“宮裡不比家裡，萬事小心。”

我應了一聲，起身離去。

馬車上，小桃替我攏了攏披風，小聲說：“娘娘今天說得好解氣。”

我沒說話，只是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

回到棲梧宮時，已經過了子時。

宮門落鎖的時辰早過了，但劉安提前安排好了一切，我順利地回了殿中。

小桃替我卸了釵環，我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人。

素面朝天，沒有周嬤嬤那天的精緻妝容，眉眼間的清冷倒是和從前一模一樣。

陛下說得對，我和先皇后，其實並不像。

正想著，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踉踉蹌蹌的，不像是正常走路。

小桃出去看了一眼，轉回來時臉色有些古怪：“娘娘，陛下......陛下來了。”

我起身迎出去，卻看見陛下靠在殿門上，一身酒氣。

他沒穿大氅，只著一件單薄的中衣，頭髮散了大半，顯然是從寢宮一路走過來的。

“陛下？”我走上前，“您怎麼......”

他抬起頭看我，目光迷濛，卻似乎在看我身後很遠很遠的地方。

然後他開口了。

“阿昭。”

我頓住了。

阿昭。

是先皇后的閨名。

他醉了，醉得把我當成了她。

“阿昭，你怎麼不理我......”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我的臉，手卻從我的臉頰滑過去，落了個空，“你是不是生氣了......你別生氣......”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說：“阿昭，朕想你了......真的很想......”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他臉上。

我看見他眼底有水光，不知道是醉的還是別的什麼。

這一刻，我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

有酸澀，有苦悶，但奇怪的是，沒有想象中那麼痛。

或許是因為蕭逍的事，把我的情分早就磨沒了。

或許是進宮這幾個月，我已經學會了很多東西。

又或許，我只是忽然覺得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