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_第八章 走出幾步

第八章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背對著我說了一句：

“朕接你進宮，不是把你當做替身。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日子長著。”

我站在棲梧宮門口，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信嗎？

我不知道。

但我想回家了，想看看爹和哥哥。

第二日，陛下來棲梧宮時，我提了這件事。

“臣妾想回家看看。”

他正在看摺子，聞言抬了抬眼：“想家了？”

“嗯。”我沒遮掩，“太傅府沒了嫡女，臣妾想看看爹和哥哥好不好。”

他沉默片刻，放下摺子：“不能大張旗鼓。”

“臣妾知道。”

他想了想，吩咐劉安：“安排一下，晚間從側門出宮，不要驚動旁人。對了，讓許太傅和許大公子也知道，別嚇著他們。”

“是。”

入夜後，我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坐著不起眼的馬車，悄悄回了太傅府。

爹和哥哥在書房等著我。

看見我的那一刻，爹的眼眶紅了一瞬，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我的肩。

哥哥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穩，給我倒了杯熱茶：“在宮裡還好嗎？”

“還好。”我接過茶，捧在手裡，覺得暖。

一家人說了些話，無非是讓我照顧好自己、不必惦記家裡之類的。

我正要起身告辭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嚷。

“念君，念君！我知道你在裡面！”

是蕭逍的聲音。

我和爹爹對視一眼，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哥哥起身：“我去打發他走。”

“不必。”我放下茶盞，“我自己去。”

“念君......”爹想攔。

“爹，讓我去吧。”我回頭看了一眼，“有些事，該斷乾淨了。”

我走出書房，穿過迴廊，看見蕭逍站在院門口，被兩個家丁攔著，還在拼命往裡衝。

“蕭將軍。”我站在廊下，開口。

他循聲望來，整個人僵住了。

“念君......果然是你。”

他推開家丁，大步朝我走來，走到近前又停住，像是怕嚇到我似的。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他的聲音帶著懇求，“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錯了。可是念君，你不能待在宮裡，那不是你該待的地方。陛下他......他是天子，你不過是替身，你知不知道？他把你接進去，只是因為你像先皇后......”

我看著他，覺得好笑。

“蕭將軍，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些。”

他愣住。

“我方才說得很清楚了。”我平靜地看著他，“我是陛下的賢妃，不是你認識的什麼許念君。”

“你在騙我。”他上前一步，“念君，你別怕，是不是陛下強迫你的？你點個頭，我去求陛下，我拼了這身官階也不要了，我也要把你帶出來......”

“蕭逍。”我打斷他，聲音冷了幾分，“我是賢妃。你見賢妃不行禮，是何意？”

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整個人定在那裡。

月光落在我身上，我穿著素白的衣裳，沒有鳳釵，沒有朝服，可我站在那裡，腰背挺直，氣場與從前已是天壤之別。

他看著我，忽然露出一個茫然的表情。

“你......你不是念君。”

我挑眉。

“你不是。”他喃喃道，往後退了一步，“我認識的念君不會這樣說話。她性子軟，愛哭，被人欺負了只敢躲著，她不會......她不會這樣拜高踩低，她不會用位分來壓我......”

拜高踩低。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我竟然一點都不生氣，只覺得荒唐至極。

“蕭逍。”我微微一笑，“你認識的許念君，是什麼樣的人？”

他不答。

“她是不是該在你讓她做妾的時候，哭著應下來？是不是該在你帶著別的女人來她院子的時候，忍氣吞聲？是不是該在你當著滿朝文武說願屈居為妾的時候，還感激你的不棄之恩？”

他臉色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