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_第十章 我扶着他坐到榻上
第十章
我扶著他坐到榻上,替他脫了鞋,蓋上了被子。
他拉住我的手腕,含含糊糊地說:“阿昭......別走......”
“我在。”我說。
不是臣妾在,是我在。
他似乎滿意了,鬆開了手,很快便沉沉睡去。
我坐在榻邊,看著他的睡顏。
說實話,他長得確實好看,眉目舒展時少了白日里的凜冽,多了幾分少年氣。
可他喊的是別人的名字。
我輕輕抽回手,走到窗前,推開窗子。
夜風灌進來,涼得很,吹得我腦子清醒了不少。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我圍著蕭逍轉,等他練完劍,等他打完仗,等他回來娶我。
想起進宮後,我圍著陛下轉,等他來看我,等他對我笑。
從頭到尾,我都在圍著男人轉。
蕭逍讓我做妾,我進了宮。
陛下喊別人名字,我忍著不說。
我許念君的人生,似乎永遠在等待別人的選擇。
什麼時候,我為自己選過一次?
夜風很涼,卻吹得我心裡通透。
不該是這樣的。
我這輩子不該只圍著男人轉。
我該為自己活一次。
第二天清晨,陛下醒來時,神色有片刻的茫然。
他看了看自己身處的殿宇,又看了看站在窗前的我,似乎在回憶昨夜發生了什麼。
“朕......昨夜是不是......”
“陛下昨夜醉了。”我沒回頭,語氣平淡,“臣妾替陛下寬了衣,陛下便歇下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朕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
“沒有。”我轉過身,朝他笑了笑,“陛下什麼都沒說。”
他看了我半晌,似乎想從我的表情裡找出什麼破綻,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朕先回去了。”
“陛下慢走。”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念君。”
“嗯?”
“謝謝。”
我愣了一瞬,他已邁步走了出去。
謝什麼?
謝我沒戳穿,還是謝我撒了謊。
大概都有吧。
那日之後,我開始給哥哥和爹爹寫信。
不是透過宮裡的渠道,而是透過劉安。
說來也巧,劉安這個人,明明是陛下的人,卻對我格外照拂。
我不知道他是陛下的意思,還是他自己的意思,但我不問,他也從不多說。
信的內容很簡單。
我說,我想離開。
不是現在,但要找個機會。
爹的回信很快,只有四個字:再等等看。
哥哥的回信長一些:朝中已有安排,蕭逍的仕途走不長了。你先安分些,待時機成熟,我自會接應。
我看完信,放在燭火上燒了。
此後的日子,我照常過,照常等陛下來,照常和他下棋、飲茶、說些不痛不癢的話。
只是我心裡清楚,我在等一個時機。
而朝堂上的變化,比我想的更快。
蕭逍上的一道軍務摺子被駁回,理由是“思慮不周”。
他請的餉銀被戶部卡住,一拖再拖。
他推薦的一個副將被御史參了一本,說是“行軍操典有誤”。
這些事單看都不大,但連在一起,就是一個二品將軍被一點一點架空的過程。
蕭逍不是傻子,他很快察覺到了不對。
可他查不到原因。
爹在朝中經營數十年,門生故吏遍佈六部,哥哥又在翰林院如魚得水,要絆倒一個武將,實在不是什麼難事。
更何況,還有陛下在背後默許。
蕭逍開始頻繁地出入各種宴席,想託人疏通關係,卻處處碰壁。
與此同時,他和白瑤的關係也出了問題。
這些是小桃打聽來的訊息。
據說白瑤開始抱怨將軍府的日子不如意,說蕭逍整日愁眉不展,對她也不如從前體貼。
蕭逍有一次喝了酒,在書房裡砸了一套茶具,喃喃地喊著我的名字。
白瑤聽見了,和他大吵了一架。
“你心裡始終有她!你娶我做什麼?”
“我......我沒有......”
“你沒有?你天天唸叨許念君許念君,你當我聾了?”
小桃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我沒說什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與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