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逃樊籠_第3章 在陸淮策的凝視下
在陸淮策的凝視下，我故作鎮定。
幸好，為了圓謊，昨晚特意抄了數份，以備不時之需。
守宮砂有了，是沒有失身的證明。
佛經也有了。
人證也有了。
陸淮策再怎麼起疑，也得打消念頭。
很快，婆子將佛經取了過來。
陸淮策摩挲著上面的字跡，笑得頗為玩味,「還真是兩日內留下的字跡。看來，紫鴛並非爺所尋之人。」
他嘴上如此說，可與我對視上的瞬間，我總覺得，他另有深意。
07
我暫時脫困。
可事情遠沒有結束。
我前腳剛踏足下人房，碧蓮後腳就跟進了我的屋子。
她將房門關上。
我立刻警覺。
「碧蓮，你這是何意?」
碧蓮笑了笑，唇角掛著苦澀，但眼神充斥野心，她逼近我，抬起我的下巴，打量我的臉,
「我果然沒猜錯。你就是前天晚上的女子，為何不願意承認?當世子爺的妾不好麼?」
我撇開臉，心頭湧上一個荒誕的念頭——
碧蓮也重生了。
她上輩子頂替身份沒能成功，所以，這次想換個路子?
「碧蓮，你今日在世子面前幫我遮掩，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我與碧蓮並無太多交情。
她素來眼高手低，厭我清高。
碧蓮輕笑,「我等了兩天，總算確定你壓根不想給世子做妾。」
「可是我想!」
「老夫人想給世子納妾，你是老夫人跟前的紅人，世子遲遲找不到他想要的人，老夫人便會給他安排。你替我在老夫人面前說幾句好話。」
「你不幫我，我就揭穿你。」
原來如此......
也好!
陸淮策有了妾室，便有了發.洩的女子，他就不會揪著前夜的事不放。
「好。」我應下。
碧蓮很好奇,「紫鴛，憑你的容貌，想得到世子爺的寵愛並不難，你為何不願意承認你就是他所尋之人?」
「咱們這些當下人的，攀上世子爺便能改變命運，你為何想不開?」
這高枝，誰愛攀誰攀。
碧蓮始終不懂，光有美貌是不夠的。
陸淮策那樣的人，野心勃勃，藐視眾生，再好看的皮囊，於他而言，也只是一味調味劑。
08
接下來兩日，我在老夫人跟前兢兢業業地伺候著。
陸淮策還在繼續排查。
就連少夫人陶婉，也加入其中。
陶婉來老夫人跟前請安時，言辭鑿鑿,「我身子不虞，不能給夫君添個一兒半女。若能尋到那女子，我當親自張羅納妾之禮，也好讓她儘快開枝散葉。」
老夫人很滿意她的大度，賞了她一套南珠頭面,「你能如此知禮數，是侯府之幸。日後，無論誰進門，生下的頭兩個孩子，皆記在你名下。」
陶婉笑著應下,「多謝老祖宗。」
我捏緊帕子，站在一旁，斂了眸中一切異色。
因陸淮策遲遲找不到人，他的脾氣愈發暴戾。
老夫人也急了。
是時候了。
我提議道:「老祖宗，世子爺血氣方剛，既然暫時找不到那晚的女子，不如先從府上大丫鬟裡面挑幾個容貌姣好的出來，奴婢倒是覺得，碧蓮十分合適。」
老夫人沉吟。
我繼續道:「碧蓮身段婀娜，臉蛋俏麗，今年十七歲了，給世子爺當妾室最合適不過。男子嘛，不就圖個好容色。」
「有了碧蓮，世子爺暫時不會再滿府尋人了。」
「再讓世子鬧下去，侯府上下都不安寧。」
老夫人被說動。
「是啊，不過就是個丫頭，淮策過分重視了。那就先安排碧蓮去伺候著。」
很快，碧蓮被叫了過來。
她滿心歡喜，一口應下,「老祖宗，奴婢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碧蓮下去準備，有專門的婆子給她開臉。
老夫人心情甚好。
我結合前世記憶，跪在老夫人跟前求了一個恩典。
「老祖宗，荊州小姑奶奶臨盆在即，奴婢想去照顧她。奴婢雖是下人，但與小姑奶奶是一同長大的，奴婢......想去她身邊。」
老夫人最疼愛小姑奶奶，心疼得像眼珠子似的。
女子生產，猶如走過鬼門關，老夫人近日來正愁著此事。
她沉吟,「紫鴛啊，你是個機靈的，我原本想讓你給世子當個妾室，可你似乎對世子並無意。既是如此，那便去荊州吧，有你在，我也能放心些。」
我捏了把汗，又提出要將賣身契帶走。
老夫人應允了。
一切似乎都按好的方向發展。
可就在我離開老夫人的屋子時，剛撩開帷幔，就對上了一張刀削般的俊臉。
男人氣場凜冽，目光如刀。
唇角卻噙著笑意,「紫鴛姑娘寧可遠赴荊州，也不願意給我做妾?」
我忙頷首,「世子爺!奴婢蒲柳之姿，是奴婢不配!」
靜默許久，陸淮策也沒開口。
好片刻後，他揮袖離開。
我吐了口汙氣。
一回到下人房就收拾東西。
只要離開，就能徹底避免前世噩夢了!
09
侯府籌備納妾之禮時，我終於爬上了出城的馬車。
交好的婢女同我告別。
「紫鴛姐姐，到了荊州記得來信。」
我揮淚擺手。
前世我被迫為妾，最難的時候，陸淮策對我的困境視而不見，是這些小姐妹私底下拉了我一把。
馬車繼續往前，我抱著包袱，望著車窗外的朱雀大街。
心裡不停唸叨:快些!再快些!
直到馬車逼近城門時，我的心提到了嗓子啞。
快了!
一齣皇城，便是陸淮策也不能輕易左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