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逃樊籠_第6章 像看見了我自己

燕逃樊籠發布時間:2026-06-16作者:八月

像看見了我自己。

太子妃會不會......

也渴望掙脫枷鎖?

她好似讀懂了我的眼神,「本宮這輩子就這樣了,但你還有選擇的機會。」

17

我被帶去東宮療傷。

因救龍嗣有功,太子親自要人,陸淮策無計可施。

我順利拿到了放妾文書。

從那一日起,我便沒有見過陸淮策。

直到傷勢痊癒後,我成了太子妃身邊的婢子。

她現下月份大了,更為警惕,對旁人不太信任,倒是更願意將我帶在身邊。

此次宮宴,我便在跟在太子妃身側。

陸淮策也入席了。

我與他又一次遙遙相望。

與從前不同的是,我不再惶恐。

陸淮策消瘦了些,五官更為立挺蕭瑟。

他幽眸如炬,緊緊盯著我。

我朝著他緩緩豎起了中指。

陸淮策唇角猛地一抽,咬了咬後槽牙,手中的酒盞被他生生捏碎。

又過一陣子,我得知陶婉有孕了。

這是我計劃之內的事。

陶婉不知,她所用的香料中新增了助孕的東西。

陶婉與陸淮策以為可以隻手遮天,可我在侯府那麼些年,從不曾與人交惡,自有人助我。

不消一個月,陶婉就出現了血崩之狀。

她本不宜有孕,又是因助孕藥才懷上的,自是保不住。

加之,她身子羸弱,沒過多久就嚥了氣。

相爺遷怒於陸淮策,多次彈劾他。

陸淮策在朝中的處境,變得履步為艱。

北狄進犯時,相爺直接上書,讓陸淮策前去北境。

這一戰以少敵多,生死難料。

18

幾年後,太子登基為帝。

我拜了女醫為師,幾年光景,習得一手好醫術。

陸淮策回京這一年,我已是皇后跟前的掌事女官。

冤家再次重逢,我容顏尤在,陸淮策卻是滿面風霜,北境的風沙讓他更為老練銳利。

他將我抵在欄柱上,鬍渣刺疼我的臉。

「陸世子,你瘋了?!這裡是皇宮!還請自重!」

陸淮策舔了舔唇,哂笑道:「紫鴛......爺這幾年在邊關九死一生,也記起了一切。陶婉已經死了,你我之間再無旁人。你前世流掉的孩子,是她一手促成。你該恨的人是她!」

「你不該恨我!」

我氣笑了。

「陸淮策,你是真傻?還是裝傻?若非因你,我又豈會被陶婉數次苛待?」

「換言之,但凡你想護我,陶婉又豈會苛待我?」

「一切的根源,是你!」

陸淮策不想聽實話。

他剛毅的面龐冷煞,還是一如既往的蠻橫,逮住我的右手,咬住我的中指。

他在報復!

報復當年在宮宴上的「豎中指之仇」。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他不怒反笑。

還饒有興味的舔了舔唇。

我,「你是不是覺得,如我這般低賤螻蟻,就該讓你予取予求?可從前的我已經死了!我如今是女官,再不是侯府奴婢!」

陸淮策眸色暗了暗。

他能進宮堵我,必然已經調查過我。

「你我本該有一雙兒女。你難道不想他們?」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冷笑,「兒女?可他們壓根不認我!這樣的兒女要來何用?陸淮策,你聽著,我寧可死,也不要孕育你的骨血。」

陸淮策死死掐著我的肩膀。

掐的我生疼。

半晌,他才稍稍服軟,「我不會愛人,但你可以教我。」

我搖頭,「可這輩子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破鏡重圓的前提是——鏡子沒打爛。

枯木逢春,也是因為枝椏沒有死透。

陸淮策忍了片刻,放下身段,道:「前世你走後......我悔了。

那又如何?

他悔了,我便要原諒?

19

陸淮策還是不肯放過我。

他執意要用軍功求娶賜婚。

幸而,皇后早有準備,她懇求了新帝一樁事——給我宮妃名分。

如此,陸淮策即便有軍功在身,也不能求娶。

帝后如今只有一位小太子。

小太子還是我當年所救。

故而,新帝允了我。

自然,我也不會當真留在宮廷。

這幾年也是為了學醫,才一直逗留。

冊封聖旨一下,我衝著陸淮策揚唇一笑。

男人僵若石雕。

他這人過於偏執。

他不缺美人,卻又不肯放過我。

他壓根不懂何為真心。

就像一個為了一串糖葫蘆,當街哭鬧不休的孩子。

陸淮策失魂落魄回府後沒多久,宮裡就有一位貴人「病逝」了。

我得了一個新身份,帶著盤纏,徹底離開了京都城。

今後,世上再無「紫鴛」。

假死脫身後,我遊歷人間,懸壺濟世,在滄州開了一家醫館。

成了一位真正的自在閒人。

某日,我在茶樓歇腳,聽見說書先生提及一人,「陸淮策這幾年發了瘋一般征服北狄,前不久重傷難愈,聽聞已陷入昏迷。」

我淡笑而過。

於我而言,世間也再無世子爺。

唯有在邊關征戰的,昏迷不醒的陸將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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