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逃樊籠_第6章 像看見了我自己
像看見了我自己。
太子妃會不會......
也渴望掙脫枷鎖?
她好似讀懂了我的眼神,「本宮這輩子就這樣了,但你還有選擇的機會。」
17
我被帶去東宮療傷。
因救龍嗣有功,太子親自要人,陸淮策無計可施。
我順利拿到了放妾文書。
從那一日起,我便沒有見過陸淮策。
直到傷勢痊癒後,我成了太子妃身邊的婢子。
她現下月份大了,更為警惕,對旁人不太信任,倒是更願意將我帶在身邊。
此次宮宴,我便在跟在太子妃身側。
陸淮策也入席了。
我與他又一次遙遙相望。
與從前不同的是,我不再惶恐。
陸淮策消瘦了些,五官更為立挺蕭瑟。
他幽眸如炬,緊緊盯著我。
我朝著他緩緩豎起了中指。
陸淮策唇角猛地一抽,咬了咬後槽牙,手中的酒盞被他生生捏碎。
又過一陣子,我得知陶婉有孕了。
這是我計劃之內的事。
陶婉不知,她所用的香料中新增了助孕的東西。
陶婉與陸淮策以為可以隻手遮天,可我在侯府那麼些年,從不曾與人交惡,自有人助我。
不消一個月,陶婉就出現了血崩之狀。
她本不宜有孕,又是因助孕藥才懷上的,自是保不住。
加之,她身子羸弱,沒過多久就嚥了氣。
相爺遷怒於陸淮策,多次彈劾他。
陸淮策在朝中的處境,變得履步為艱。
北狄進犯時,相爺直接上書,讓陸淮策前去北境。
這一戰以少敵多,生死難料。
18
幾年後,太子登基為帝。
我拜了女醫為師,幾年光景,習得一手好醫術。
陸淮策回京這一年,我已是皇后跟前的掌事女官。
冤家再次重逢,我容顏尤在,陸淮策卻是滿面風霜,北境的風沙讓他更為老練銳利。
他將我抵在欄柱上,鬍渣刺疼我的臉。
「陸世子,你瘋了?!這裡是皇宮!還請自重!」
陸淮策舔了舔唇,哂笑道:「紫鴛......爺這幾年在邊關九死一生,也記起了一切。陶婉已經死了,你我之間再無旁人。你前世流掉的孩子,是她一手促成。你該恨的人是她!」
「你不該恨我!」
我氣笑了。
「陸淮策,你是真傻?還是裝傻?若非因你,我又豈會被陶婉數次苛待?」
「換言之,但凡你想護我,陶婉又豈會苛待我?」
「一切的根源,是你!」
陸淮策不想聽實話。
他剛毅的面龐冷煞,還是一如既往的蠻橫,逮住我的右手,咬住我的中指。
他在報復!
報復當年在宮宴上的「豎中指之仇」。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他不怒反笑。
還饒有興味的舔了舔唇。
我,「你是不是覺得,如我這般低賤螻蟻,就該讓你予取予求?可從前的我已經死了!我如今是女官,再不是侯府奴婢!」
陸淮策眸色暗了暗。
他能進宮堵我,必然已經調查過我。
「你我本該有一雙兒女。你難道不想他們?」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冷笑,「兒女?可他們壓根不認我!這樣的兒女要來何用?陸淮策,你聽著,我寧可死,也不要孕育你的骨血。」
陸淮策死死掐著我的肩膀。
掐的我生疼。
半晌,他才稍稍服軟,「我不會愛人,但你可以教我。」
我搖頭,「可這輩子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破鏡重圓的前提是——鏡子沒打爛。
枯木逢春,也是因為枝椏沒有死透。
陸淮策忍了片刻,放下身段,道:「前世你走後......我悔了。
」
那又如何?
他悔了,我便要原諒?
19
陸淮策還是不肯放過我。
他執意要用軍功求娶賜婚。
幸而,皇后早有準備,她懇求了新帝一樁事——給我宮妃名分。
如此,陸淮策即便有軍功在身,也不能求娶。
帝后如今只有一位小太子。
小太子還是我當年所救。
故而,新帝允了我。
自然,我也不會當真留在宮廷。
這幾年也是為了學醫,才一直逗留。
冊封聖旨一下,我衝著陸淮策揚唇一笑。
男人僵若石雕。
他這人過於偏執。
他不缺美人,卻又不肯放過我。
他壓根不懂何為真心。
就像一個為了一串糖葫蘆,當街哭鬧不休的孩子。
陸淮策失魂落魄回府後沒多久,宮裡就有一位貴人「病逝」了。
我得了一個新身份,帶著盤纏,徹底離開了京都城。
今後,世上再無「紫鴛」。
假死脫身後,我遊歷人間,懸壺濟世,在滄州開了一家醫館。
成了一位真正的自在閒人。
某日,我在茶樓歇腳,聽見說書先生提及一人,「陸淮策這幾年發了瘋一般征服北狄,前不久重傷難愈,聽聞已陷入昏迷。」
我淡笑而過。
於我而言,世間也再無世子爺。
唯有在邊關征戰的,昏迷不醒的陸將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