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逃樊籠_第2章 按理說
按理說,他不該知曉我的名字。
我故作鎮定,很自然的抬起臉,「回世子爺,奴婢昨夜在小佛堂抄經書,替老夫人祈福,染了風寒。這才外出抓藥。」
安靜......
絕對的安靜。
陸淮策的一雙鷹眸緊緊盯著我。
今晨在府上驗身時,他已經親眼見過我胳膊上的「守宮砂」,他不該聯想到我身上。
片刻過後,陸淮策才淡淡啟齒,「難怪祖母器重你,倒是個忠心的。來人,送紫鴛姑娘回府。」
過關了!
我鬆了口氣,忙道:「不必了,世子爺,奴婢可以自行回去。」
陸淮策擺擺手,策馬往皇宮的方向奔去。
宛若沒有將我放在心上。
如此甚好。
我捂著??口,只覺得一陣後怕。
回到侯府,藏好藥包。需等到夜深人靜,才能去後廚煎熬。
這一整日,我都是精神恍惚。
老夫人還特意交代我,「紫鴛丫頭,你心細,可發現府上哪個婢子可疑?世子是我的獨孫,肩負香火傳承,孫媳婦又是個身子孱弱的,我還盼著世子納妾呢。」
我斂了心虛,謊稱道:「奴婢不曾發現異常。會不會是世子爺認錯人了?」
老夫人搖頭,「淮策心思縝密,還有落紅之物當做證據,想來錯不了。那女子就是府中人。」
我心緒難安。
看來,無論是老夫人,亦或是陸淮策,還會繼續尋人。
05
終於熬到夜深人靜。
我悄然潛入後廚,煎了一碗避子湯。
正要將湯藥一飲而盡時,忽然有人出現在我身後。
「你怎麼在這裡?」
又是那道令人心顫的嗓音。
我猛地回頭。
就見陸淮策眼神迷離,面頰酡紅,正盯著我碗裡的藥汁。
「世、世子爺!奴婢在煎藥!治風寒的!」
陸淮策回過神,像想起了什麼,掐了掐眉心,「本世子想起來了,你今日還特意外出抓藥了。給本世子拿碗醒酒湯來。」
奇怪......
陸淮策身邊的隨從呢?
我顧不得太多,先喝了避子湯。
前世,我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下懷上了孩子。
可少夫人陶婉記恨我,處處針對我,這個孩子沒成形便化作了血水。
飲下避子藥,我這才去取了醒酒湯。
陸淮策順手接過瓷碗,抬頭直接飲盡。
我找機會離開,「世子爺,奴婢該回去了。」
我剛邁步,陸淮策擋在了我面前,他極具威壓與審視,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氣色不好,早些歇息。」
「......是。」
我恍恍惚惚離開了後廚。
回到下人房,我總覺得心中忐忑。
好似忽略了什麼關鍵點。
次日一大早,侯府又在逐一排查。
這幾日,婢女皆不可擅自離府。
這次的排查更為嚴謹,不再僅僅是驗身。
而是詢問前天晚上具體在何處?
是否有人證?
沒有人證的,需得留下來,再由陸淮策親自審問。
眼看著就要輪到我,我手心冒汗。
完了完了......
前天晚上,我被陸淮策困於抱廈,他索求無度,後半夜才讓我逃脫。
我自然沒去過小佛堂。
也沒有人證!
此刻,陸淮策坐在太師椅上,剛毅的面龐令人生畏。
「不是你,下一位。」
他彷彿火眼金睛,世間萬物都難逃他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方才,陸淮策似乎往我這邊掃了好幾眼。
我度日如年。
這一刻,倘若直接逃離,一定會被抓住,且坐實了心虛。
直到,審問的人輪到了我。
「紫鴛,你發什麼愣?輪到你了。
世子爺在喚你。」
我猛地回過神,一抬眼對上了陸淮策似笑非笑的眼。
我艱難地邁步。
陸淮策呷了口龍井,鳳眸輕抬,「紫鴛,且再讓我本世子看看你的守宮砂。」
我佯裝無事發生,擼起衣袖,顧不得什麼男女大防。
陸淮策盯著看了幾眼,眯了眯鳳眸,接著問,「你前天晚上當真在小佛堂?幾時進去的?又是幾時出來的?你謄抄的佛經又在何處?可有人證?」
06
陸淮策語氣平緩。
可一連數問,又分明在步步緊逼。
我渾身汗毛豎立。
前世種種在眼前不斷回放。
當妾的第一年,陸淮策尚且還有幾分溫情。
讓我也誤以為,自己對他有情。
可後來,真心遭踐踏,一日比一日清醒。
尤記得陸淮策奪走我的孩子時,他那股掌控生刀大權的孤傲,「能生下爺的孩子,是你的福分。你一個妾室,不適合親自教養孩子。」
「你總不能讓孩子長大後,只是庶出吧。」
他滅了我爭奪孩子的心思。
他戳中了我的要害。
的確......
我不能爭。
我這樣的身份,又能給孩子什麼呢?
就連侯府下人,在孩子面前詆譭我時,我也無能為力。
這時,陸淮策忽然伸出摺扇,挑起我的下巴,「紫鴛,你在出神?呵......有趣。爺的話,你當做耳旁風了?說,前天夜裡你到底有沒有不在場的證據。」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我準備開口扯謊時,碧蓮站了出來,「世子爺,奴婢可以作證,紫鴛姐姐前天晚上在小佛堂待了半宿。奴婢與紫鴛姐姐一同抄寫了佛經。」
懸著的心,稍稍落了落。
可碧蓮讓我捉摸不透。
前世,她一開始就站出來頂替我。
這次,為何要幫我說謊?
陸淮策幽眸一眯,「是麼?把抄好的經書,拿來給本世子過目。」
我與碧蓮被困在當場,婆子親自去下人房取謄抄的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