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已遠_第3章 我當然記得

」

我當然記得。

當年他捨不得買像樣的羊毛衣。

我咬牙買了三十八塊錢一團的羊毛線，笨拙地把心意織進去。

他穿上那天，說了一句「還行」。

我高興得像個孩子。

可跟客戶吃飯時，有人問了一嘴。

他在我和滿桌子人的面前說:

「毛衣是我媽織的，鄉下人沒見過世面，土而不自知，還硬逼著我穿，讓大家見笑了。」

後來我才知道，蔣意送給他一件牌子貨。

因為我幫蔣意交了房租，蔣意省下工資來「報恩」了。

「周淮川。」

我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

「你來找我，不過是發現我這個工具，比蔣意更加便宜好用。」

「在你的認知裡，只要你招招手，我就會回到你身邊。」

周淮川的雙唇顫抖著要辯解。

我看著他，嗤笑出聲:

「現在的我，不是當年那個傻子!」

「你所說的回憶，在我這，只是過去的一堆爛事，不值得我花任何心思。」

「請你做一個合格的前夫，不要詐屍。」

「有空跟我在這演深情，不如回去好好經營公司。」

這段時間我查過周淮川的公司和資產。

公司問題很多，窟窿還不小。

我願意給他的只有最後這句忠告。

07

這晚，我跟周淮川被人拍了照，角度很刁鑽。

幾天後，出現在蔣意在社交媒體上釋出的影片裡。

【某知名女律所合夥人，你是幫人打官司的，還是拆人家庭的?】

沒有指名道姓。

但她放出的聊天記錄和照片，法律圈的熟人一眼就能認出是我。

我的一個老客戶打來電話。

「沈律師，那個女人來我們公司了。」

「坐在前臺邊哭邊罵，說你的職業道德有問題，翻來覆去就網上那幾句話。

」

「我知道你的為人，但你最好處理一下，我介紹給你的幾個朋友都問了這事。」

同時，律協通知我。

蔣意的實名投訴被正式受理。

事由是:不正當職業行為，與當事人存在不正當關係，利用律師身份謀取私利。

投訴信的末尾，蔣意還寫了一段話:

【沈妍長期與我丈夫保持不正當關係，導致我的婚姻破裂。】

【她當年幫助我，都是為了控制、羞辱我。】

【懇請律協嚴肅處理這個道德敗壞的行業敗類，還我一個公道!】

我攥著手機，心裡發沉。

但我是做律師的，在收集證據方面，怎麼可能輸給普通人。

當年，我對蔣意的幫助，以及她跟周淮川的醜事被抓現行，我全都保留著。

後來的每一次見面，錄音、錄影也都清清楚楚。

我按時間線整理，發給律協。

可等待處理結果的日子，蔣意還是沒有消停。

她在社交媒體上連載控訴我。

編得十分煽情，點選量一天比一天高。

我去見客戶，信任都被打了折扣。

而周淮川竟開始頻繁出現在我身邊。

律所樓下、常去的健身房，還有我家小區外面，都有他的身影。

他不鬧，也不靠近我。

只是遠遠看著。

像一根刺卡在我喉嚨裡，吞不下、也吐不出。

直到我刻意迴避。

周淮川在律所樓下蹲到我:

「妍妍，我知道你被投訴了，我可以幫你作證。」

我冷眼看向他:

「你是在跟我談條件?」

「不是!」他急聲辯解,「我只想幫你。」

我笑了。

「幫我?」

「你讓蔣意舉報我，再來幫我作證，你們夫妻倆，一個紅臉一個白臉，把別人當猴耍呢?」

他臉色微變:

「我沒有讓蔣意舉報你，我不知道她會......」

「好一個不知道!」我出聲打斷他。

被當做 PLAY 的一環這麼久，泥人都帶了三分火氣。

何況我只是個普通人。

「周淮川，你拿著我的併購案，威脅我的合夥人。還一次次出現在我周圍，你說你不知道蔣意會怎麼樣?」

「你以為逼她發瘋，讓我孤立無援，我就會回到你身邊?」

「我告訴你，這些手段也太低估我了。」

08

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靠近。

蔣意舉著手機拍攝，聲音尖利:

「沈妍，被我抓到現行，你還想怎麼狡辯?」

「交給律協的證據，再加上今天的影片，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我平靜地轉向她。

但周淮川的動作比我還快。

一巴掌落在蔣意臉上，手機也摔得四分五裂。

她呆怔地捂住臉，被打偏的頭緩緩回正:

「沈妍，知道我為什麼恨你了嗎?」

說到這個，我的確有些不解。

「還真不知道!」

「蔣意，你費盡心思搶走一個渣男，也能怨到我頭上?」

周淮川沉聲叫了我的名字。

蔣意淚流滿面，卻指著他看向我，笑出聲來:

「怎麼可能不怨?」

「這五年，周淮川喝醉會抱著我跟你說對不起，每次吵架都拿我跟你比。」

「說你從來不會這樣那樣，說你比我懂事、善良，說你當年怎麼怎麼對他好......」

「蔣意!」周淮川大聲怒喝,「你給我閉嘴!」

他伸手扣住蔣意的手腕。

急於結束這場鬧劇。

蔣意卻瘋了似的甩開:

「周淮川，你自己都聽不下去了是吧?你噁心的地方還多著呢!」

她深吸一口氣，頂著臉上的巴掌印，瞪視周淮川。

「你說你愛的是我，娶了我之後，連短裙都不讓我穿，理由是沈妍就不會張揚。

」

「帶我去吃飯，你點的全是她愛吃的菜。」

「甚至在床上你都會喊她!」

周淮川站在原地。

??膛劇烈起伏，雙眼漸漸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