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五年,妻子終於為蒙冤的我洗脫罪名_第九章 一年後
第九章
一年後。
林月賓的緩刑期結束那天,她去了一個地方——
我們剛結婚時住的那個老破小。
房子早該拆遷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動。
她站在樓下,抬頭看著五樓那扇窗戶。
站了很久,還是抬步上樓。
鑰匙還在門框上。
屋裡落滿了灰,比上次來時更厚了。
牆上我們的結婚照還在。
照片裡的她笑得眼睛彎彎的,我站在她旁邊,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站在照片前面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取下來擦了擦灰,裝進了包裡。
床頭櫃上那張領證那天的照片,她也收起來了。
做完這一切,她蹲在床邊哭得像個孩子。
“程硯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說了無數遍對不起。
我飄在她身邊,看著她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頭上。
她的頭髮裡已經有了白絲。
這一年,她老了十歲。
公司雖然還在,但已經不做原來的業務了。
她把公司改成了公益法律援助中心,專門幫那些被詐騙的受害者打官司。
方嶼的案子審完之後,她把方嶼所有的資產都追了回來,全部賠給了當年的受害者家屬,當是還債。
又是一年清明,林月賓來墓地看我。
她穿著一身黑,頭髮剪短了,人瘦了一圈。
墓碑前放著一束白菊花,一瓶二鍋頭。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好,然後坐在墓碑旁邊,靠著我的名字。
“程硯白,我又來了。”
“公司轉型的事都辦完了。上個月幫一個老太太打贏了官司,她被騙子騙走了養老錢,三十萬,全追回來了。”
“方嶼在監獄裡表現不好,跟人打架,被加了刑。老周判了十五年。”
風吹過來,把白菊花的花瓣吹落了幾片。
林月賓伸手撿起來,放回花束裡。
“你活著的時候,我沒有好好看過你。你死了,我連你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你爸媽走的時候,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我連給他們上柱香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聲音哽咽了。
“程硯白,你說我這種人,配活著嗎?”
風又吹過來了。
這一次吹得很大,把整束白菊花都吹散了。
花瓣落了一地,落在她的頭髮上,落在她的肩膀上。
落在我的名字上。
林月賓抬起頭。
陽光從雲層裡漏下來,有一束光正好打在她臉上。
很暖。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那一點溫度。
“是你嗎?”
她輕聲問,我沒有回答。
但我在那束光裡站了一會兒,讓她多感受了一會兒暖意。
然後我轉身,向著光亮最盛的地方走去。
我終於解脫,不再禁錮在她的身邊了。
身後,傳來林月賓帶著幾分哭腔的聲音。
“程硯白,下輩子,換我對你好。”
我依然沒有回應,甚至不想再與她有來生。
風吹過來,把滿地的白菊花瓣捲起來,漫天飛舞。
像一場遲到了六年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