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停在風停的夏天_第10章 10她的瞳孔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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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看到了那個帖子。”

“我看到了，顧念。還有你給我設的程式，你的聊天記錄——我全都看到了。”

她的嘴唇在發抖。

她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低下頭，雙手插進頭髮裡，用力地揪著。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那樣對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那樣對你。

我以為我喜歡他，但你走了我才發現我一點都不想跟他在一起。

我以為我不喜歡你，但你走了我整個人都不對了。

我想要一個答案。

我想知道我到底怎麼了。”

我沒有回答她。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住了，沒有回頭。

“江臨，你說得對，那可能只是生理性不習慣。”

她走了。

我也上樓。

我不知道她想明白了什麼。

但我知道，我不在乎了。

我關上門。

徹底把她關在我的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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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回國了。

她做不下去實驗，反反覆覆出錯。

她總是想，想那份診斷報告。

分手而已，為什麼這麼難過呢。

為什麼那麼想他呢，不是不喜歡嗎？

她想不出答案。

覺得習慣真可怕。

她慢慢地幹什麼都力不從心，被從實驗室趕回來了。

甚至因為過馬路的時候還在想這個問題，被車撞了。

斷了一條腿。

她坐在病床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我說的話。

她想起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年。

那時候她還會在節日裡給我買花，雖然每次都挑最素的顏色。

還會在我生日的時候陪我吃飯，雖然全程都在看手機。

還會在我打電話說想她的時候說“我也想你”，雖然語氣像在唸課文。

她以為那是愛。

後來她覺得那些都是浪費時間。

牽手會出汗，接吻不衛生，分享日常很沒營養。

她把這些理由說得頭頭是道，覺得自己是個理性的人，不被低階趣味裹挾。

但方朗來了之後，那些“低階趣味”忽然都有了意義。

牽手不會出汗，接吻不衛生但可以接受，分享日常很有趣。

她以為是方朗不一樣。

可我走了以後，她對著方朗那張臉，忽然覺得什麼都索然無味。

她想不明白。

為什麼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對話，換一個人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月亮升起來，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

然後她想起了一個詞——生理性喜歡。

她忽然覺得，也許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生理性喜歡，也沒有什麼生理性厭惡。

那些都是藉口。

是她自己給自己的行為找的理由。

她喜歡方朗的時候，就把那種衝動叫做“生理性喜歡”。

她對我感到煩躁的時候，就把那種排斥叫做“生理性厭惡”。

可實際上呢？

她或許只是喜歡新鮮，是習慣了不把我當回事、不付出，但又不願意承認自己其實就是個被低階趣味裹挾的人。

這些都不是生理的。

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想通了。

窗外月光很亮。

她坐在床邊，雙手捂住了臉。

她嚎啕大哭。

後知後覺，真的弄丟了重要的東西。

而且她知道，她弄丟的不只是一個愛人，還有與他一起擁有一個完整家庭的未來。

那份診斷報告上的每一個字，都是她親手寫下的判決。

她在黑暗中靜靜地坐著，像一個終於走出了迷宮的人，卻發現出口外面什麼都沒有。

沒有歡呼，沒有擁抱。

只有空空蕩蕩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