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停在風停的夏天_第9章 9他們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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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後，我回了公寓。

也許是哭得太累了，也許是這一個月的平靜生活給了我一層盔甲，我居然很快就睡著了。

直到半夜兩點多，我被手機鈴聲吵醒。

一個陌生號碼。

“江臨。”

是顧念。

她的聲音和白天完全不同。

白天她站在陽光下，穿著整齊，語氣平和，像一個體面的、被丈夫無理取鬧傷害了的女人。

可現在她的聲音卻有些啞。

“我在你樓下。”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路燈下果然站著一個人影。

“行，我下來。”

有些事情總要有一個徹底的結束。

“你住得還好嗎？”

“這跟你沒關係。”

她點點頭，像是早就料到我會這麼回答。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我。

“你下午說的那些話，我想了很久。

這五年，我......真的讓你那麼痛苦嗎？”

這個問題從她嘴裡問出來，我愣了一下。

我想起了我大三那年，生了一場病。

手術不大，但麻藥退去之後疼得厲害，需要有人照顧。

我一個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躺了兩天，連水都夠不著。

我媽來了一趟，待了半個小時，說家裡忙，你弟要高考，先走了。

我沒有怪她。

那時候我已經和顧念在一起了。

異地，她在另一個城市讀研。

我給她打電話，說我要做手術，你能不能來陪我？

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說她那周有一個重要的課題彙報，導師盯得很緊。

“堅強一點可以嗎，這種小手術，不嚴重。”

我說好。

掛了電話之後，我一個人在病房裡哭了很久。

隔壁床的阿姨看不下去了，讓她女兒幫我倒了杯水。

一直是痛苦的。

我不知道我怎麼這麼能忍。

顧念的聲音發緊。

“你怎麼從來不跟我說呢。”

“我提過。

半年後我們見面，我跟你說起那次手術，說你當時都不來看我。

你說我翻舊賬，說都過去那麼久了還提它幹嘛，然後你教育我，說人要向前看，不要總是沉浸在負面情緒裡。”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從那以後，我就不再跟你提我的痛苦了。

因為我知道，說了也沒用。”

她啞著嗓子說，聲音悶在胸口裡。

“我不知道你一個人扛了那麼多。”

“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

她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她用手背擦了擦臉，深吸了一口氣。

“我之前看到那份外調報告的時候，我沒有像我以為的那樣冷靜。

“我以為我會無所謂......我從來沒認真想過。

“你走了一個月，我一開始沒有覺得什麼。”

“家裡少了你的東西，我就把它們扔了。衣櫃空了一半，我把自己的衣服掛進去。”

“冰箱裡沒有了你那些亂七八糟的醬料，我覺得很清爽。”

但是後來......

後來他半夜醒來，翻了個身，看到我那邊是空的。

他習慣性地想叫我倒杯水，才想起來我不在了。

第二天早上他煮了面，煮多了——因為以前都是煮兩人份的。”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或許，是生理性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