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塊保姆被嫌貴，換個三千的只會擦桌子_第七章 7事情真正的轉折

第七章

7.

事情真正的轉折，是老太太住院那天。

那天是週三，下午兩點多，我正在陳女士家熨衣服，手機響了。

劉姐打來的。

“林姐，老太太住院了。”

“怎麼了？”

“血壓突然上去了，送醫院了。王先生讓我跟你說一聲，他這會兒在醫院，想問你一點事。”

“什麼事？”

“老太太的藥，你之前那個本子還在不在？”

本子。

那個我記了兩年的本子。

老太太吃什麼藥、什麼時間吃、飯前還是飯後、跟什麼不能一起吃、血壓多少的時候要加藥、多少的時候要減——我全記在那個本子上。

走的時候，我把它放在老太太床頭櫃的抽屜裡。

但我不知道王建國他們知不知道。

“你跟王先生說，抽屜裡應該有。老太太床頭櫃，左邊那個抽屜，一個藍色封皮的本子。”

“好，我告訴他。”

掛了電話，我把熨斗放好，坐在沙發上。

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不是心疼王建國，是心疼老太太。

老太太對我不錯。雖然說話不利索，但每次我給她擦身子、翻身的時候，她都會拉著我的手，含混地說“小林，你是個好人”。

好人有什麼用？

好人也不能留下來。

因為人家覺得你貴。

晚上快八點，王建國又打過來了。

這次他的聲音不一樣了。

不是急，是累。累到聲音都變了。

“林姐，本子找到了。”

“那就好。”

“醫生看了，說你記得很詳細，對他用藥有參考。”

“那就好。”

“林姐......”

他頓了一下。

“之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這是我認識王建國三年多以來，他第一次跟我說“對不起”。

他不是那種會說軟話的人。他是那種“有事說事”的人，什麼事都要講道理，講效率，講投入產出比。

“對不起”這三個字，沒有投入產出比。說了也不會省錢，不會提高效率，不會讓家裡變好。

但他還是說了。

大概是因為，他終於知道有些事不是錢能算清的了。

“林姐，你現在能不能回來一趟？不是讓你回來幹活，就是......你能不能來看看老太太？她一直在唸叨你。”

我看了看時間，快八點半了。

陳女士還沒回來，兩個孩子已經睡了。

“王先生，我現在走不開，孩子在家。”

“那明天呢？明天你能來嗎？”

我想了想。

“我問問陳姐。”

掛了電話，我給陳女士發了條訊息。

陳女士回得很快：“去吧林姐，我明天上午在家看著孩子，你去看看老太太。我哥那個人，唉，也是活該。”

活該。

這兩個字，陳女士說得輕巧，但我知道她心裡也不舒服。

那是她親媽。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王建國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個藍色封皮的本子。

他看見我，站起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老太太躺在床上，臉色不太好，但看見我，眼睛亮了。

“小林......”她伸出手，手指顫顫巍巍的。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阿姨，我來了。”

她點了點頭，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了。

王建國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

他張了張嘴，說了句什麼。

我沒聽清。

但我看他的口型，好像是“謝謝你”。

也好像是“對不起”。

不管是哪個，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