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塊保姆被嫌貴,換個三千的只會擦桌子_第五章 5我不是跟您算賬
第五章
5.
“我不是跟您算賬,”我說,“我是想說,有些事,您看著簡單,其實不簡單。妞妞的輔食我做了一年多,才摸到她喜歡的口感和搭配。老太太的藥我記了兩年,什麼藥配什麼飯,什麼時間吃,我寫滿了一個本子。這些不是換了人就能馬上接上的。”
王建國還是沒說話。
“我可以幫您介紹一個人。”我說,“有個姐妹,在我之前那家幹過,經驗不錯,人踏實。我問問她有沒有檔期。”
“......多少錢?”
“五千五。”
“五千五?”他的語氣又提起來了,“比你還貴五百?”
“她經驗比我多兩年,而且她做事仔細。您要是覺得貴,可以再看看別人。”
我又把球踢回去了。
這一次,王建國沒有馬上說“再考慮考慮”。
因為他已經考慮過了。
三千的那個,讓他花了更多。
小楊幹了不到兩週,王建國付了她一個月的工資——合同上寫的,提前解約要付違約金。加上妞妞這兩天鬧著不吃飯,老太太漏了一次藥,周敏請假在家盯著,誤工費都不止一千。
五千五,算下來反而便宜了。
“行,”他說,“你幫我問問。”
“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廚房裡,看著窗外發了會兒呆。
陳女士家的廚房朝南,陽光好,收拾得也敞亮。我燉了一鍋排骨湯,小火煨著,滿屋子都是香味。
手機又震了一下。
王建國發的語音。
“林姐,小楊走之前,把家裡的去油汙劑拿走了。那個東西是你之前買的吧?是什麼牌子的?我買一瓶。”
去油汙劑。
三十多塊的那瓶。
他之前從來沒問過牌子。
“超市隨便買的,”我回了一句,“您看著買就行。”
這次我沒告訴他。
不是因為記仇,是因為有些東西,我說了也不會被記住。
你只有自己試過了,才知道哪個好用。
人也一樣。
我給王建國介紹的那個姐妹叫劉姐,四十五歲,在這行幹了十年。
她在我之前那家幹過兩年,東家是個退休教授,講究,什麼事都按規矩來。劉姐被磨了兩年,練出了一身本事——做飯、帶孩子、伺候老人、連簡單的理療按摩都會一點。
我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好空著。上一家東家孩子上幼兒園了,不用住家保姆了。
“劉姐,我原來那家,王先生,你還記得吧?”
“記得,你不是說他嫌貴換人了嗎?”
“換了,跑了。現在找人,五千五,你幹不幹?”
劉姐在電話那頭笑了,“五千五?你不是才五千嗎?”
“那是我的價。你經驗比我多,五千五應該的。”
“行,我去。”
我沒跟她說太多小楊的事。
有些事,自己經歷了才知道,說了也沒用。
劉姐去了之後,前三天沒什麼動靜。
第四天,王建國給我發了條訊息。
“林姐,你介紹的這個人,確實不錯。”
就這一句,沒多說。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語氣跟之前不一樣了。
不是那種“你幫我個忙”的客氣,是“你說得對”的那種服氣。
又過了一週,陳女士在家吃晚飯的時候,忽然跟我說:“林姐,我哥昨天打電話跟我抱怨了半天。”
“抱怨什麼?”
“說新來的保姆幹活是幹活,但不會哄孩子。妞妞不吃飯,她就站旁邊看著,也不想辦法。老太太不肯吃藥,她就說‘阿姨您得吃’,說了三遍不管用,就不說了。”
陳女士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又說:“我哥說,他現在才知道你以前乾的事有多碎。”
“碎”這個字用得好。
很多活看著簡單,其實是碎。碎到你說不出來,碎到你幹了才知道。
你給妞妞餵飯,不是把飯塞嘴裡就行。你要哄、要逗、要換花樣、要觀察她今天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是不是長牙了牙齦疼。這些事你說不出來,但你得做。
你做得好,孩子不哭不鬧,你覺得“本來就該這樣”。
換個人做,孩子哭了你才想起來——“哦,原來是林姐不讓它發生的”。
“我跟他說,”陳女士放下筷子,看著我,“林姐這樣的人,你給六千她都不會回去。因為她在我這兒乾的舒心。”
我沒接話。
陳女士說的對,但不全對。
我不回去,不光是錢的事,也不光是舒心的事。
是王建國從來沒有真正信過我。
他相信數字,相信比價,相信“便宜也能有好貨”。他看了小楊在群裡發的照片,覺得地板亮了就是乾淨了,覺得三菜一湯就是過日子了。
他不知道,地板亮了可能是用了含甲醛的清潔劑。三菜一湯可能是用了打折的冷凍肉。
這些事他不會在意。
因為他不在家吃飯。
他每天在外面應酬,回家就是睡個覺。周敏也是,早出晚歸,家裡的事基本靠保姆。
他們需要一個能把家撐起來的人,但他們不願意為這個“撐”付錢。
這就是問題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