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塊保姆被嫌貴，換個三千的只會擦桌子_第六章 6劉姐幹了二十天的時候

第六章

6.

劉姐幹了二十天的時候，王建國又給我打了電話。

這次不是來問“怎麼做輔食”的。

“林姐，劉姐這個人，幹活沒話說，但我總覺得家裡少了點什麼。”

“少了什麼？”

“說不上來。妞妞不哭了，老太太也按時吃藥了，家裡也乾淨了，但就是......就是不像以前那種感覺。”

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但我不說。

“您具體說說，我幫您分析分析。”

他想了很久。

“以前你在的時候，妞妞每天早上醒了會喊‘林奶奶’。現在她不喊了，也不鬧，就是......不喊了。”

妞妞不喊了。

因為沒有人值得她喊。

“還有呢？”

“老太太前兩天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小林在的時候，每天下午會給我讀報紙’。”

他頓了頓。

“劉姐不讀報紙。”

“合同裡沒寫讀報紙。”我說。

“我知道，合同裡沒寫。但你在的時候，你讀了。”

“那是我自己加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我聽見他嘆了口氣。

“林姐，你說......是不是我這個人太摳了？”

我沒回答。

這個問題不該我問答。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聲音低了很多。

“小楊走了之後，我跟中介吵了一架。我說你們推薦的人不行，中介說‘您給的價就只能找這樣的’。我說三千五怎麼就不行了？中介說‘三千五的保姆就是做基本保潔和簡單餐食，您要帶孩子、伺候老人，這個價沒人幹’。”

“我當時不信。後來找了一圈，發現真的是這樣。三千五的，連輔食都不會做。”

他沒說“五千值不值”這句話，但我聽得出來，他在算這筆賬。

以前他覺得我貴，是因為他覺得“保姆就是幹活”。

現在他知道，保姆和保姆不一樣。

就像裝修隊和裝修隊不一樣。有的裝修隊刷完牆你就想搬進去，有的裝修隊刷完牆你還得再找人返工。

但裝修有合同，有驗收標準。

保姆沒有。

保姆的好壞，是你走了之後才知道的。

“林姐，”王建國忽然說，“我姐說你不會回來了。”

我沒接話。

“她說得對？”

“王先生，我現在在我姐這邊幹得挺好的。兩個孩子需要我，陳姐也信得過我。我不是不想回去，是這邊走不開。”

我沒跟他說“你要是當初信我就好了”這種話。

沒必要。

他要是不信，我說了也沒用。

他要是信了，不用我說，他自己心裡清楚。

掛了電話之後，我在廚房裡站了一會兒。

窗外天快黑了，路燈亮了。陳女士家樓下有個小公園，幾個孩子在滑滑梯，笑聲隔著玻璃傳進來。

手機震了一下。

業主群的訊息。

我已經退群了，但還是能收到@我的提醒。

點開一看，是隔壁張姐發的。

“@林姐 林姐，你現在在哪家幹呀？我家也想換個保姆，聽王哥說你幹得特別好，能不能來我家看看？”

這條訊息下面，沒有人回覆。

不是沒有看到，是不知道怎麼回。

因為張姐就是當初在群裡說“比之前那個利索多了”的人。

我退出聊天介面，把手機放下。

去給小的熱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