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我主動當鰥夫_第11章 11林月的調查進行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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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的調查進行了三天。

廠辦通報說情況屬實，林月本人在詢問中承認了事故後的一切。

通報的最後一行寫著：

“鑑於林月同志主觀上存在冒名頂替行為，廠方決定取消其一切福利待遇，收回已發放的撫卹金及家屬補貼。”

“林月同志主觀上存在冒名頂替行為，性質惡劣，已移送公安機關，是否追究詐騙及冒用身份等刑事責任，由公安機關依法處理。”

“陳陽同志系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籤署確認書，無主觀過錯，故不予追究。”

通報貼出來的下午，兩輛警車開進了紡織廠家屬院。

我正蹲在院子裡給大寶扎辮子，聽見巷口一陣嘈雜，夾雜著女人的哭喊和趙桂蘭嘶啞的嚎叫。二寶趴在門檻上往外看，回頭衝我喊：

“爸！那個壞阿姨被銬起來了！”

我放下梳子，走到院門口。

巷子那頭，林月被兩個穿制服的同志一左一右架著，手腕上一副鋥亮的手銬。

趙桂蘭從後面追上來，撲過去拽她的胳膊：

“你們幹什麼！憑什麼抓我女兒！”

制服同志把她擋開：“公安機關依法傳喚，配合調查。”

趙強挺著顯懷的肚子，嘴唇白得像紙。

他衝到警車跟前，扒著車窗喊：“林月！林月你說話啊！”

車窗搖下來，林月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她嘴角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兩個字：“回去。”

趙強扒著車窗不鬆手：“你不能走！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制服同志把他拉開，他踉蹌著退了兩步。

趙桂蘭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衝過去，甩手就給了趙強一巴掌：

“都是你個賤人！要不是你，我女兒怎麼會幹出這種喪良心的事！”

巴掌脆響，趙強捂著臉跌坐在地上，嘴角滲出一絲血。

他仰著頭看趙桂蘭，眼淚從眼眶裡漫出來，嘴唇哆嗦著：

“媽…我和林月早就在一起了......”

趙桂蘭愣了一瞬，隨即尖叫了一聲，眼睛翻白，整個人直挺挺往後倒了下去。

周圍人七手八腳上去扶，巷子裡亂成一鍋粥。

我看了一眼，轉身進屋了。

五天後，結果出來了。

林月因詐騙罪、冒用身份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六年，剝奪政治權利兩年。

廠裡又貼了張新通告，這回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林月即日起開除廠籍，原“林霜”名下的一切財產歸屬問題由公安機關和法院另行裁決。

趙桂蘭從衛生所出來那天，帶著孩子回了鄉下，腰佝僂下去一大截。

趙強沒跟她走，聽說跟著街上的混，最後打架鬥毆也進去了。

我聽了，點點頭，沒再多問。

國營飯店的活兒幹了兩個月，我已經能獨立掌勺了。

孫師傅說我有天賦，火候拿捏得比他幹了八年的徒弟還準。

劉經理把我從打雜調到切配，又從切配調到灶臺，工資漲到三十二塊。

第三個月，東風飯店對面新開了傢俬營酒樓，裝修得亮堂堂的，門口擺了花籃，鞭炮放了一地。

從那以後飯店的客人少了一大半，劉經理急得嘴上起了泡。

一天晚上收了工，劉經理把我叫到辦公室，抽了一根又一根菸：

“陳陽，上面要精簡人員，後廚裁掉一半，我保不住你。”

我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

“劉經理，我想把飯店盤下來。”

他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你瘋了？你哪來的錢？”

“我沒錢。但這店再這麼下去，裝置都得當廢鐵賣。不如我承包，每個月交租金，自負盈虧，賺了是您的，賠了是我的。”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把菸頭摁滅在缸子裡：

“行。先幹三個月，交不上租金就滾蛋。”

籤合同那天，我把撫卹金剩下的八百塊全押進去了。

大寶蹲在飯店門口數螞蟻，二寶趴在桌子上畫小人，我站在灶臺前，把菜刀重新磨了一遍。

東風飯店重新開張那天，門口擺了十個花籃——

王主席送了一個，趙敏送了一個，孫師傅送了一個，剩下的都是街坊鄰居湊的。

鞭炮響完，我站在臺階上喊了一嗓子：“今天頭一天，所有菜打八折，米飯管夠！”

第一天流水四十二塊，半個月後，日流水破了百。

日子慢慢好起來，我又添了兩張桌子，僱了三個夥計。

以前林月總說我不懂營生，只會悶頭幹活。

現在想想，她說的不對——我不是不會，是以前沒機會。

到了飯口，趙敏常抱著小朵來吃飯。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一碗陽春麵，慢慢吃完，臨走把錢壓在碗底下。

有一次我追出去，她回頭衝我擺擺手：“你的面好吃，我下回還來。”

二寶和小朵混熟了，每到傍晚就趴在櫃檯邊上等我收工，小朵坐在他旁邊翻小人書，兩個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大寶有時候也來，安靜地坐在角落寫作業，寫完幫我擦桌子。

那年冬天，東風飯店的生意越來越好，對面那傢俬營酒樓反倒關了門。

我在隔壁又租了間鋪面，開了分號，起名叫“東風二店”。

從後廚打雜到兩家飯店的老闆，從月薪二十六到月入幾百，我用了整整一年。

窗外頭下雪了，零零星星落在窗臺上，

身後傳來二寶喊“爸，面涼了”的聲音，我轉頭看見趙敏正拿手帕給大寶擦嘴角的油漬。

她抬起頭，跟我對了一眼，點了下頭，又低下頭去了。

我沒答話，把麵碗放在窗臺上，轉身回了後廚。

鍋裡的湯還滾著，蒸騰起來的熱氣把整個冬天都燻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