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巫主不和親_第6章 入宮之後
第6章
入宮之後,大楚原本準備的聯姻宴,改成了會盟宴。
變化來得很快。
撤下紅綢,換上黑金席案。
撤下妃嬪席,擺上王座。
把我安排在末席的禮單,也被內侍當著我的面燒了。
只是紙灰還沒落地,我便看見明華郡主坐在右首第一席。
她手裡捧著斷裂的面紗,臉色蒼白,眼底卻仍有不甘。
“姜巫主何必這麼咄咄逼人?”她輕聲說,“你如今已經得了體面,我也受了驚嚇,難道還不夠嗎?”
我看她一眼。
“你受驚,是因為你做錯事。”
她咬唇:“可你也沒有真的受傷。”
我抬起手,指了指耳後的血痕。
傷口不深,卻還在滲血。
明華的目光閃躲了一下。
皇后冷冷道:“深山女子皮糙肉厚,這點傷也值得拿出來說?”
我還沒開口,阿桑便笑了。
他笑得很冷。
“大楚皇后若覺得不值,不如讓明華郡主也被人當眾扯下珠翠,劃破額頭,再說一句不值。”
皇后臉色鐵青:“這裡是大楚皇宮!”
阿桑俯身行禮,卻沒有低頭:“所以我們才還在講道理。”
殿中氣氛驟冷。
楚淵抬手止住皇后,命人取來禮部賬冊。
蘇長明跪在殿中,背脊已經溼透。
“查。”
楚淵聲音沉得厲害,“盟書何人改動,歲藥何人經手,邊關糧銀何人撥付,一併查。”
我看了他一眼。
他現在查,不是因為公道。
是因為十萬藤甲軍在城外。
但無妨。
很多時候,公道需要蠱笛頂著,才肯出來走兩步。
賬冊一摞摞送上來。
禮部、戶部、太倉、邊軍轉運司。
大楚官員原本還想互相推諉,可阿桑從懷裡取出一本羊皮冊時,蘇長明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是南疆暗探這三年記下的互市賬。
大楚說撥給邊關的糧,有一半進了京中權貴的私倉。
大楚說贈給南疆的歲藥,有三成被蘇家轉賣給北邊私商。
更可笑的是,禮部還記了一筆“安撫南疆聖女儀容銀”。
我念出這行字時,殿上不少官員低下頭。
我問:“這是什麼?”
趙文淵跪在一旁,聲音發顫:“是......是為給聯姻聖女置辦衣裙首飾。”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玄色巫袍。
“衣裙呢?”
沒人說話。
“首飾呢?”
還是沒人說話。
明華郡主忽然咳了一聲。
我看向她頭上的赤金紅寶石步搖。
花紋是南疆特有的纏枝蠱藤。
她下意識把頭偏過去。
我笑了:“原來在這。”
明華郡主慌道:“這是姑母賞我的,我不知道來源!”
皇后臉色也變了。
我看向阿桑:“記下。”
阿桑點頭:“南疆聯姻儀銀,入明華郡主私庫。”
明華急了:“我說了我不知道!”
我問:“那你現在知道了,要還嗎?”
她僵住。
這沉默,比任何辯解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