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巫主不和親_第10章 三日後

第10章

三日後，大楚與南疆重籤盟約。

地點不在後宮。

也不在禮部。

而在京城正門。

那日天氣放晴，城外微風和煦，十萬藤甲軍列陣無聲。

大楚百官站在城樓下，按國禮迎我。

楚淵親自捧來新盟書。

第一條：兩國互市，賬冊公開，邊民先得藥糧。

第二條：大楚不得以聯姻之名扣押南疆王族。

第三條：南疆藤甲軍不得無故越境，但若盟約被毀，骨笛為令。

寫到第三條時，楚淵看了一眼我臉上的新面紗。

斷裂的銀絲已經被重新修復。

修復用的不是銀。

是大楚皇帝親自從國庫中取出的千年冰蠶絲。

明華郡主也來了。

她穿著素衣，站在皇后身後，臉色依舊蒼白，只是這一次沒人給她擺暖榻，也沒人替她擋風。

她看見我的面紗，指尖下意識一顫。

我走過去。

她往後退了一步。

我說：“別怕，今日不罰你。”

她咬唇：“你已經贏了，還想羞辱我？”

我看著她。

“明華，你到現在還覺得這是輸贏？”

她紅著眼：“不是嗎？你讓我丟盡臉面，讓陛下罰我去邊境，讓滿京城都知道我裝病。”

我沉默了一瞬。

然後指向城外。

“你看見那些人了嗎？”

她順著我的手看去。

城門外，除了南疆藤甲軍，還有許多趕來互市的大楚邊民。

他們穿著舊衣，推著空車，眼睛卻是亮的。

因為盟約一簽，藥材和糧食就會先到邊關。

他們不用再等京城裡的老爺貪夠了，才輪到自己活命。

“蠱香不是給你聞的。”我說，“是給他們續命的。”

明華怔住。

我沒有再同她說話。

楚淵在盟書上落印。

我也按下南疆巫印。

血色印泥落下那一刻，城外十萬藤甲軍同時收刀。

不是臣服。

是盟成。

百姓中有人小心翼翼地鼓掌。

很快，掌聲連成一片。

阿桑站在我身後，低聲問：“巫主，我們回南疆嗎？”

我看向京城。

三日前，這座城想讓我跪著進去。

三日後，它開正門送我離開。

“回。”

我說，“不過走之前，去一趟邊境藥市的賬房。”

阿桑疑惑：“為何？”

我看著不遠處正偷偷把舊賬冊往袖子裡塞的小吏，笑了笑。

“來都來了。”

“順手再查一筆。”

小吏手一抖，賬冊掉在地上。

明華郡主聽見“查賬”兩個字，臉色又白了一層。

我腰間的骨笛輕輕響了一聲。

這一次，她沒有捂耳朵。

城外微風拂過。

笛聲很輕，卻傳得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