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指控我高中霸凌她,可我壓根沒上過高中_第十章 10截圖下面
第十章
10.
截圖下面,是一個微信群聊的聊天記錄。
群名叫“育才高中06屆同學群”。
發訊息的人,頭像我很熟悉。
是蘇瑤的經紀公司的工作室賬號。
訊息內容寫著:
“各位學長學姐好,我是XX娛樂的工作人員,正在做一檔關於‘校園暴力後遺症’的節目,想找幾位願意分享經歷的當事人。如果各位知道當年育才有什麼‘出名的霸凌者’,歡迎私信我,有酬謝。”
旁聽席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主動找人證的?”
“所以她是從一開始就在設局?”
“我的天,這是什麼人啊......”
蘇瑤看著螢幕,臉已經完全白了。
她的媽媽終於反應過來,鬆開女兒的手,慢慢轉頭,用一種我從沒見過的眼神看著她。
“瑤瑤?”她媽媽的聲音在抖,“你在......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蘇瑤沒說話。
她媽媽的手,慢慢垂下來了。
法官看完所有證據,法槌落下:
“鑑於原告撤回指控,且被告提供大量證據表明原告的行為具有主觀惡意,本庭將另案處理原告涉嫌誹謗、誣告陷害的刑事責任。”
“現在,本庭宣佈——原告蘇瑤訴被告沈鹿人格權侵害一案,原告全部訴訟請求予以駁回。”
“被告沈鹿反訴原告蘇瑤誹謗、誣告陷害一案,事實清楚、證據充分,予以受理,擇日開庭。”
法槌再次落下。
蘇瑤癱在原告席上,像一攤爛泥。
她媽媽坐在旁邊,一動不動,也不看她。
我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蘇瑤的媽媽突然從原告席上衝了下來。
我旁邊的法警剛要攔,她就在我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沈鹿!沈鹿求求你!”
她哭著抓住我的衣角:
“她還年輕,她才二十五歲,她還有大好前途......求求你撤訴吧!你要多少錢都行!我給你磕頭了!”
她真的開始磕頭。
額頭撞在地板上,砰砰響。
我低頭看著她。
這就是剛才站在法庭上指著我鼻子罵“毒婦”的女人。
這就是剛才哭著喊“讓我女兒身敗名裂”的女人。
現在她女兒要坐牢了,她跪下來求我高抬貴手。
我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
“阿姨,你覺得你女兒冤枉嗎?”
她愣住了。
“她陷害我的時候,想過我會不會身敗名裂嗎?”
“她買通水軍罵我的時候,想過我十年打拼的一切會不會一夜歸零嗎?”
“她在直播間哭著說‘只想要一個道歉’的時候,想過我根本沒上過高中嗎?”
蘇瑤媽媽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站起來,把她的手從我的衣角上輕輕掰開:
“如果我輸了,你會讓你女兒撤訴嗎?”
她沒有回答。
“你不會。”我替她回答了。
“所以我也不會。”
我轉身走出法庭。
身後傳來她媽媽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一個月後,法院宣判。
蘇瑤犯誹謗罪、誣告陷害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
她的經紀人——也就是她的地下男友——因合謀策劃,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
那兩個收錢作偽證的“高中同學”,一個被行政拘留,一個被罰款。
蘇瑤媽媽在法院門口被記者圍堵,對著鏡頭哭喊著“我女兒是被冤枉的”。
但沒有人信了。
至於我?
我丟了兩個代言,丟了一個角色,被全網罵了七天,又被全網道歉了七天。
經紀公司問我,要不要趁熱度接一檔綜藝,講講“從工廠流水線到影后”的故事。
我說不。
然後我接了一部戲。
演的是一個十六歲進廠的女孩。
從流水線擰螺絲開始,一步一步,走到哪裡算哪裡。
導演問我為什麼要演這個。
我說:“這是我自己的故事,我不用演。”
開機那天,陳姐來了。
她帶著她女兒。
小姑娘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扎著兩條辮子,穿著一條花裙子,衝我喊了一聲:
“沈鹿姐姐好!”
我蹲下來抱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陳姐,你女兒叫什麼名字來著?”
陳姐笑了:
“你資助了她三年,不知道她叫什麼?”
我愣了一下,確實不知道。
每次打款,備註只寫一句:“給陳姐女兒的。”
陳姐說:
“她叫沈念。”
我抬頭。
“沈念。想念的念。”
“我跟她說,你沈鹿阿姨不是一般人。她是從泥里長出來的花。”
我抱著小姑娘,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難過的淚。
是那種——
你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忽然有人告訴你,你之前踩過的每一個腳印,都不是白費的。
這種感覺。
尾聲
案子結束後,我把微博上那條一直沒發出去的草稿刪了。
那條寫的是:“我沒上過高中。”
後來我想,幸好沒發。
如果發了,蘇瑤不會告我。
如果她沒告我,我永遠不會在法庭上讓所有人知道——
一個初中畢業、十六歲進廠打工的女孩,也可以活成沈鹿。
從今往後,誰也別想再用“出身”兩個字,來定義我配不配站在哪裡。
因為真正從泥潭裡爬出來的人,從來不會覺得泥潭丟人。
覺得丟人的,是那些連泥潭都沒踩過、卻假裝自己掉進去過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