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指控我高中霸凌她,可我壓根沒上過高中_第八章 8她看見我的第一眼
第八章
8.
她看見我的第一眼,眼圈就紅了。
法官讓她坐到證人席上,問她:
“證人,請陳述你與被告的關係。”
陳姐坐下來,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聲音發緊:
“沈鹿......她是我以前工廠的同事。十一二年前,我在志達電子廠當領班,她分到我的線上。”
她說著說著就笑了:
“那時候她可小了,才十六歲,瘦得跟竹竿似的,工服都撐不起來。她話不多,但是幹活最勤快。別人休息的時候聊天打牌,她就坐在角落裡看書。”
法官問:“被告是否曾有上高中的經歷?”
陳姐搖頭:
“沒有。她天天都在廠裡,早班晚班輪著上。她要是能上高中,太陽打西邊出來。”
旁聽席有人笑了,但很快就收了。
蘇瑤的律師站起來,語氣帶著誘導:
“證人,你和被告認識了十幾年,被告現在是明星,你是一個普通的工廠女工。被告有沒有給過你錢?有沒有承諾過你什麼?”
陳姐抬頭看著他:
“你想問什麼?想問沈鹿是不是花錢僱我來作證的?”
律師沒說話。
陳姐的眼淚突然掉下來了:
“她的確給過我錢。但不是封口費。”
她擦了眼淚,聲音發顫:
“我女兒得了一種罕見病,治了三年,花了幾十萬。我老公跑了,我一個工廠打工的,哪兒來那麼多錢?”
陳姐看著蘇瑤的律師:
“我賣過血,借過高利貸,什麼辦法都試過了。”
“後來沈鹿知道了,她二話沒說,把我女兒的所有醫藥費全包了。三年,一分錢沒讓我出。”
法庭裡徹底安靜了。
陳姐的眼淚止不住:
“她從來不讓我說這事。她說‘姐,你幫過我,我幫你是應該的’。”
她轉過來,看著蘇瑤:
“但今天我必須說。你指控的那個‘富家女沈鹿’,不是她。”
“她十六歲就沒了外婆,一個人在廠裡過年,年夜飯是一包泡麵。”
“她說她這輩子最貴的衣服,是工廠發的那套工服。”
“她擰螺絲擰到手起繭,還被機器傷過手指,差點殘廢——”
陳姐舉起自己的手,給我看。
不,是給所有人看。
她左手的食指是歪的,指甲蓋缺了一半。
“那是有一年趕工期,機器出故障,她替我擋的。”
陳姐的聲音徹底啞了:
“這樣一個孩子,你們說她霸凌別人?”
法庭裡有人在哭。
不是蘇瑤。
是旁聽席上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戴著眼鏡,穿著得體,一看就是體面人。她拿紙巾擦眼淚,旁邊的年輕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不知道她是誰。
但她看著我,點了點頭。
蘇瑤徹底低下了頭。
她的媽媽坐在旁邊,臉色煞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