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蘅_第4章 只覺得油膩膩
只覺得油膩膩。
像極了這段婚姻。
看似很補。
但上面有一層厚厚的油，怎麼都撇不掉。
12
見我久久沒有動。
俞寒楓急切地問:
「太鹹了嗎?我嚐了很多次，一顆顆加的鹽。」
突然，我覺得沒法粉飾太平下去了。
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你簽了吧!」
看清是離婚協議。
他的身體驟然一僵。
「老婆，這個玩笑不好，我們說過要在一起一輩子的。」
我有些恍惚。
網戀時，我並不知道眼前男人是豪門俞家的小少爺。
把他當成了互相取暖的物件。
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呢?
我搖搖頭:
「不是玩笑。」
他有些茫然無措:
「因為我和岳父岳母，陪著小芙去巴黎嗎?」
「不是。」
俞寒楓見我臉色依舊蒼白，彷彿猛地被什麼擊中:
「還是說......孩子。」
「你打掉的時候，我沒陪在身邊，你對我產生了怨恨。」
「可岳母說過留下有缺陷的孩子，才是耽誤了他的一生。」
他沒能說下去。
因為我的表情極其諷刺。
隨即拿出列印好的一沓東西。
是俞寒楓發的樹洞貼。
他在懺悔，不該帶我認回父母，讓趙芙的憂鬱症加重。
他覺得我不夠懂事，見到小青梅??腕，居然說她是裝的。
他明知道胎兒沒有問題，還聯合全家騙我，只為了不刺激到小青梅。
俞寒風深呼吸了幾下，辯解道:
「不是我!你不能為了陌生人的胡扯，給我定莫須有的罪名。」
我拿出另一份檢查報告。
胎兒很健康。
小腳長出來了，小手會握拳。
俞寒楓突然捂住臉，痛哭出聲:
「你知道，你都知道了，那為什麼孩子還是沒了?」
我忍著心中的疼痛，一字一頓:
「當然是因為，我不想生下你的寶寶。」
到了這一刻。
俞寒楓真的害怕了。
他領教到我離婚的決心。
13
俞寒楓不肯馬上簽字。
我搬去酒店。
跟他在同一屋簷下，我總想起那個不被愛的孩子。
儘管我是愛它的。
但我從小吃盡了苦頭。
一個人孤獨長大。
我希望我的寶寶，有一個健全幸福的家。
14
我遞交辭職申請，請了長假，交接都懶得。
趙父趙母收到風聲。
三番四次催我回家，想做思想工作。
也好。
有筆賬要算。
餐桌上，趙母殷勤笑著:
「思蘅，你好久沒回來了。」
「媽讓人把飯做好了，都是你愛吃的。」
趙芙馬上不高興了。
趙母給她夾了愛吃的紅燒排骨，又給我最討厭的豆角。
她沒注意到。
我垂著眼。
慢吞吞地吃完了這根豆角。
最後還是沒忍住。
吐了出來。
可見有些關係一旦碎裂，不是想忍，就忍得下的。
趙芙情緒格外激動:
「趙思蘅，你什麼態度!」
「媽媽知道你要回家吃飯，一下午都在廚房忙活，回來給誰臉色看呢?」
我不疾不徐打斷她:
「我吃不了豆角，吃了容易過敏。」
趙母看我的眼神有些內疚。
馬上讓人換了烏雞湯。
我靜靜推開。
15
吃完飯，趙父把我叫到書房。
他覺得我太任性了。
無故缺勤，跟俞寒楓提離婚。
訊息挺靈通的。
趙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思蘅，孩子的事，是你媽欠缺考量。」
「小芙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副院長說小芙病情惡化，再被刺激可能就不是??腕，而是跳??。」
「你媽關心則亂，她也很愛你，同時希望你，不要年紀輕輕被孩子束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我是一個執拗又渴望親情的人。
在孤兒院時，我不願意跟領養的人離開。
只為等到父母。
看著天上的小星星。
我會想起爸爸媽媽的疼愛，給我買好看的裙子，精緻的玩具，把我寵愛成了公主。
還有外公，他抱著我在蘋果樹下盪鞦韆的樣子，很慈祥。
剛回到趙家，一切確實如記憶那樣。
可惜外公不在了。
爸爸心疼我受過的苦，請最好的整容醫生，消除我身上的疤痕。
媽媽把外婆的手鐲偷偷給我，半夜進我房間，幫我掖好被子。
「種種行為。
讓我產生混亂的錯覺，爸媽並不是不愛我。
他們只是適應了有趙芙在身邊，習慣性對她好。
可自從知道，他們為了不刺激到養女，寧可讓我打掉孩子。
我就不會再卑微地乞憐父母的愛了。
這個世界上，值得我用盡全力去愛的人，只有我自己。」
16
我拿出 U 盤，放到書桌:
「趙總，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扮演父女情深的。」
「有些東西，相信你會感興趣。」
「作為交換條件，我要求你兌現，許諾過的公司股份。」
聽見我的稱呼變了。
趙父臉色沉了沉。
剛要斥責，一家人何必計較太多。
卻在見到 U 盤裡的東西時。
臉色大變。
裡面是趙芙霸凌同學的影片。
內容從前曝光過。
被趙父用鈔能力解決過，還帶趙芙轉了學。
我好不容易蒐集到的。
他周身起了低氣壓:
「弄這些出，是要毀掉你妹妹嗎?」
我聳聳肩，笑得人畜無害:
「那個被她霸凌的女生，被扒光扔到天台，遭到十幾個男生圍觀，最後得了重度憂鬱症跳??。」
「趙芙活到現在還敢囂張，病肯定是裝的，你們不信而已。
」
趙父咬牙切齒:
「手段了得!」
「我讓你到公司歷練，你居然把手段用在自家人身上。」
我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