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蘅_第2章 不同的是
不同的是，這次是我自己選擇。
選擇放棄那些，不愛我的家人。
04
死胎從我身上流出。
有個戴著口罩的護士過來拍照。
眼裡帶著憐憫。
似乎在幫別人確認。
我真的打掉了孩子。
重洋之外。
俞寒楓打電話來，痛哭出聲:
「老婆，是我沒用。這麼艱難的時刻，沒能留在你的身邊。」
「但你放心，我這次談下的單子很大，賺到的錢都是給你和將來的孩子。」
他一遍遍溫聲安撫，一遍遍對天發誓。
是這個胎兒跟我們沒有緣分。
但以後，孩子還會有的。
我想發洩情緒，質問他為什麼這樣對我。
明明那年。
俞家內鬥，最疼愛他的老爺子去世。
所有人都在觀望。
連趙芙都以出國為由，跟他斷開聯絡。
那是俞寒楓這輩子最痛苦的時光。
只有我每天給他安慰，給他鼓勵，陪他走出黑暗。
他保證這輩子只對我一個人好。
可是認親當天，當趙芙跑出去，往車子上撞。
他露出來心疼又懊悔的神色。
我以為只是一時愧疚。
俞寒楓偽裝得很好。
在爸媽更偏心趙芙時，加倍給我補償。
但他不會想到。
在我坐小月子時，趙芙發來一段錄音:
「寒楓哥哥在你心裡，你老婆重要，還是我重要?」
俞寒楓語調溫和:
「傻瓜!如果你不重要，在婚禮當天我就不會扔下她。」
我如遭雷擊。
那天在禮堂，我焦慮等待新郎。
收到他出車禍的訊息。
我想去醫院。
爸媽攔下，讓我招待好賓客。
趙芙的笑聲殘忍又天真:
「是呢!寒楓哥哥，你和爸爸媽媽最愛的人是我。明知道我不想讓你準時參加，他們還幫忙掩蓋真相。
」
「要是我當時自私點，不讓你趕過去就好了。」
俞寒楓拿著腦震盪證明抵達現場。
賓客都走了。
想來是趙芙的把戲。
畢竟，媽媽早早為她買下這家醫院，動點手腳輕而易舉。
我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很累，我要睡覺。」
俞寒楓每天都在報備。
他不知道，趙芙在朋友圈即時播報。
美洲和歐洲之間隔著大西洋。
一個可笑的人，為了撒謊非要把自己劈成兩半。
我沒再回復。
05
車子在車庫停了很久。
我睡著了。
俞寒楓害怕驚醒我，一直在旁邊等著。
怕我受寒。
給我披上圍巾。
那是趙芙留下的，帶著嗆人的香水味。
我聞不慣。
咳了幾聲，醒了，把圍巾輕輕放到一邊。
俞寒楓神色晦澀不明，看不出任何情緒。
「思蘅，小芙的憂鬱症快治好了。」
我想快點下車，手忙腳亂解安全帶:
「挺好的，你和爸媽不用操心了。」
他側過身要幫我解。
目光牢牢地落在我身上，語氣放軟幾分。
「你心裡如果有疙瘩，說出來，我慢慢跟你說清楚。」
看樣子。
還想談他們陪趙芙出國那事。
我加快手裡的動作。
避免跟他觸碰。
「我沒有想問的，治好了病是好事。」
我麻溜推開車門。
穿著平底鞋，噠噠噠快步進屋。
忽略了身後男人，他眼底的情緒徹底沉寂下去。
06
洗完澡去廚房，我想喝水。
聽見俞寒楓問阿姨:
「太太做完手術後，身體怎麼樣?」
阿姨如實回答:
「太太一向體弱，這次挺傷身的，臥床了一週才起來。」
「但她只在月子中心住了幾天，被人趕走了。」
俞寒楓蹙眉:
「誰敢?」
阿姨聲音變小:
「是趙芙小姐，她得知親家太太在最好的月子中心訂了房，吵著取消。
」
「我把太太接回來時，她疼得臉色發青，站都站不起身。」
俞寒楓的神色愈發慍怒:
「為什麼不告訴我?」
「太太說你出差忙，親家太太要照顧趙芙小姐心情，無需為難所有人。」
他的臉色瞬間蒼白。
這樣的話。
爸爸媽媽說過很多遍。
趙芙浴缸??腕後。
媽媽滿臉心疼:
「思蘅，小芙病成這樣，你也有責任。」
「如果不是你搶了她從小喜歡的鄰家哥哥，她一時失去親情和愛情，才會刺激到連命都不要。」
俞寒楓回到房間。
我趕緊裝睡。
他洗完澡，伸手來攬我的腰。
我一個鯉魚翻身。
坐了起來。
俞寒楓的手晾在半空。
我尷尬笑笑:
「醫生說禁止同房，要不你去客房?」
他沒答應，繃緊了神色:
「我不碰你，就陪著你睡。」
我無奈躺下。
俞寒楓聲音很輕:
「明天我帶你去醫院檢查。」
「不需要。」
我拒絕得乾脆利落。
「不去岳母那家，去公立。」
彷彿真的不放心我身體。
我吐吐舌頭:
「明天有事去一趟爸爸公司。」
俞寒楓嘆了口氣。
「我送你。」
「不需要。」
我又一次果斷拒絕。
黑暗中，有一雙眼睛看了我很久。
07
醒來時，俞寒楓做好早餐:
「老婆，快嚐嚐。」
我尷尬笑笑。
「不用，我要遲到了。」
他不解:
「你在岳父公司上班，晚到怕什麼?」
當然是因為趙芙。
我去公司後，不學無術的她，也鬧著要去。
爸媽擔心公司的人知道她才是假千金，輪流勸我:
「小芙從小學習不好，不像你，學歷好，能力強。你把大小姐身份給她，我們把實權給你。」
可進了公司。
我擔任市場部主管。
趙芙哭著鬧著，非要當我頂頭上司。
不然就絕食。
爸爸媽媽沒辦法。
拿出一部分股份讓我留下。
那時我想，沒有很多的愛，有很多的錢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