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夢盡隨風_第3章 幾句溫軟話語便緩和了母親的怒氣

前夢盡隨風發布時間:2026-06-29作者:遠山不是黛

幾句溫軟話語便緩和了母親的怒氣。

雖還皺著眉,終究不再厲聲斥責我。

我側過頭望向他,他依舊是那副溫潤無害的模樣,待人永遠溫和有禮。

彷彿不論心中對我存著幾分情意,面上從不會顯露半分偏頗。

心底積壓兩世的酸澀又悄悄翻湧上來,我壓下喉間的堵悶,微微屈膝:

「多謝姐夫。」

一旁站著的長姐聞言,臉頰霎時染上一層薄紅,羞澀地垂落眼簾。

薛頌身形一頓,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他轉頭看向我,嗓音帶著幾分不解:

「你方才喚我什麼?」

我抬眸,語氣淡淡地重複一遍:

「姐夫。」

「宮外人人都說,殿下不久便要迎娶我阿姐,大喜之日將近,我稱您一句姐夫理所應當,提前恭賀殿下。」

他面上溫和的笑意僵了一瞬,片刻後才緩緩舒展,輕輕頷首:

「確是如此,多謝令宜吉言。」

自那日後,薛頌來宋府走動得愈發頻繁。

每次登門總會捎來不少珍稀物件,給姐姐的同時也特意單獨留一份送到我院裡。

那日他又差人送來一盒精緻珠玉,我原封不動全數退還。

他尋到我院中,眉眼溫和不解:

「這些小玩意兒不值什麼,你是令江的妹妹,我本就該多照拂你幾分,何須這般見外?」

我垂眸避開他的視線,語氣疏離客氣:

「殿下好生照料阿姐便好,不必費心在我身上。」

他微微蹙眉:

「是我何處行事不妥,惹令宜妹妹心生不悅?還是你對我存有什麼誤解?」

我別過臉頰,不願再多與他糾纏。

其實,沒有的。

只不過是我彆扭罷了。

但我真的做不到能和他好好接觸。

只要想到前世,我說不出來是什麼心酸,總之就是不想見到他,不想糾纏。

「沒有。」。

丟下這倆字,轉身跑開了。

很快鎮北侯夫人的生辰宴,母親執意帶我赴宴。

滿府貴女貴婦齊聚一堂,觥籌交錯間,我又撞見了薛頌。

鎮北侯夫人是他姨母,他正立在廊下同幾位世家公子閒談。

瞧見我,他走了過來。

周遭無旁人,他語氣從容溫和:

「令宜,你年歲漸長,聽聞你母親近期正著手為你相看婚配,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若是沒有,姨母與我都能替你做主,為你擇一戶良配。」

聽見這話,心底積壓許久的鬱氣猛地翻湧上來。

我早已刻意避開與他牽扯,他卻偏要步步上前,假意關懷我的婚事。

這下子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語氣冷了幾分:

「不必勞煩殿下費心,我已有心悅之人。」

話落,身後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母親同幾位世家夫人結伴走來,恰好聽見我後半句話。

她當即一怔,快步上前:

「你方才說心中有人?是哪家兒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盡數落在我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我再想遮掩已是不能。

我抿了抿唇,目光越過人群,精準落在剛踏入庭院,一襲錦袍張揚惹眼的謝韞身上。

咬了咬牙,抬手指向他:

「我心悅之人,是謝韞。」

05

其實我知道自己很過分。

但我若是不說,母親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可若我說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還能有誰。

顯然,聽到我這句話,在場所有人臉上都寫滿錯愕。

誰都知道,我與謝韞是京中最出名的死對頭。

從小到大針鋒相對,誰也不曾見過我們兩人和睦半分。

旁人只當我們是天生八字不合。

可今日,我當眾直言心悅之人是謝韞,的確讓人詫異。

而人群剛踏入院中的謝韞聞言身形猛地一頓。

那雙素來張揚桀驁、漫不經心的眸子猛地定住,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從耳尖蔓延至脖頸,連一貫肆意張揚的氣場都徹底潰散。

周遭瞬間響起細碎的鬨笑,有世家公子打趣出聲:

「原來謝小侯日日欺負宋姑娘,哪裡是不對付,合著是欺負人姑娘,欺負到自己懷裡來了?」

這話一齣,眾人笑意更盛。

謝韞素來嘴利囂張,此刻竟難得慌了神。

他耳根滾燙,難得結巴,抬手不輕不重捶了那公子一下,聲音都帶著顫:

「你,你別胡亂說笑!」

鎮北侯夫人本就疼謝韞,見狀當即眉眼含笑,上前兩步溫聲打趣:

「當真是兩情相悅?」

「我早說令宜這姑娘性子通透伶俐,是個極好的,如今看來倒是我家韞兒撿了大便宜,真是便宜他了!」

滿堂笑語間,所有人都以為是年少歡喜,雙向奔赴。

我垂眸掩去眼底一切波瀾,抬步穿過人群,一步步走到僵在原地的謝韞身前。

抬眼望他,聲音清亮:

「是真的。」

我微微側頭,輕聲追問:

「對吧,謝韞?」

其實說完這句話,我心裡是沒有譜的。

只是希望我們之間能有一次默契,一次也好。

事後,我再同他道歉,怎麼彌補都好。

謝韞抬眼,先是錯愕看向我,餘光又猝不及防掃過不遠處的薛頌。

幾秒怔忡過後,他眼底的慌亂盡數化作滾燙笑意。

少年張揚又認真,一字一句清晰開口:

「當然。」

「我最、最最喜歡令宜了。」

不遠處的薛頌聞言眉眼微滯,溫潤的面容悄然覆上一層極淡的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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