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夢盡隨風_第3章 幾句溫軟話語便緩和了母親的怒氣
」
幾句溫軟話語便緩和了母親的怒氣。
雖還皺著眉,終究不再厲聲斥責我。
我側過頭望向他,他依舊是那副溫潤無害的模樣,待人永遠溫和有禮。
彷彿不論心中對我存著幾分情意,面上從不會顯露半分偏頗。
心底積壓兩世的酸澀又悄悄翻湧上來,我壓下喉間的堵悶,微微屈膝:
「多謝姐夫。」
一旁站著的長姐聞言,臉頰霎時染上一層薄紅,羞澀地垂落眼簾。
薛頌身形一頓,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他轉頭看向我,嗓音帶著幾分不解:
「你方才喚我什麼?」
我抬眸,語氣淡淡地重複一遍:
「姐夫。」
「宮外人人都說,殿下不久便要迎娶我阿姐,大喜之日將近,我稱您一句姐夫理所應當,提前恭賀殿下。」
他面上溫和的笑意僵了一瞬,片刻後才緩緩舒展,輕輕頷首:
「確是如此,多謝令宜吉言。」
自那日後,薛頌來宋府走動得愈發頻繁。
每次登門總會捎來不少珍稀物件,給姐姐的同時也特意單獨留一份送到我院裡。
那日他又差人送來一盒精緻珠玉,我原封不動全數退還。
他尋到我院中,眉眼溫和不解:
「這些小玩意兒不值什麼,你是令江的妹妹,我本就該多照拂你幾分,何須這般見外?」
我垂眸避開他的視線,語氣疏離客氣:
「殿下好生照料阿姐便好,不必費心在我身上。」
他微微蹙眉:
「是我何處行事不妥,惹令宜妹妹心生不悅?還是你對我存有什麼誤解?」
我別過臉頰,不願再多與他糾纏。
其實,沒有的。
只不過是我彆扭罷了。
但我真的做不到能和他好好接觸。
只要想到前世,我說不出來是什麼心酸,總之就是不想見到他,不想糾纏。
「沒有。」。
丟下這倆字,轉身跑開了。
很快鎮北侯夫人的生辰宴,母親執意帶我赴宴。
滿府貴女貴婦齊聚一堂,觥籌交錯間,我又撞見了薛頌。
鎮北侯夫人是他姨母,他正立在廊下同幾位世家公子閒談。
瞧見我,他走了過來。
周遭無旁人,他語氣從容溫和:
「令宜,你年歲漸長,聽聞你母親近期正著手為你相看婚配,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若是沒有,姨母與我都能替你做主,為你擇一戶良配。」
聽見這話,心底積壓許久的鬱氣猛地翻湧上來。
我早已刻意避開與他牽扯,他卻偏要步步上前,假意關懷我的婚事。
這下子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語氣冷了幾分:
「不必勞煩殿下費心,我已有心悅之人。」
話落,身後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母親同幾位世家夫人結伴走來,恰好聽見我後半句話。
她當即一怔,快步上前:
「你方才說心中有人?是哪家兒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盡數落在我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我再想遮掩已是不能。
我抿了抿唇,目光越過人群,精準落在剛踏入庭院,一襲錦袍張揚惹眼的謝韞身上。
咬了咬牙,抬手指向他:
「我心悅之人,是謝韞。」
05
其實我知道自己很過分。
但我若是不說,母親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可若我說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還能有誰。
顯然,聽到我這句話,在場所有人臉上都寫滿錯愕。
誰都知道,我與謝韞是京中最出名的死對頭。
從小到大針鋒相對,誰也不曾見過我們兩人和睦半分。
旁人只當我們是天生八字不合。
可今日,我當眾直言心悅之人是謝韞,的確讓人詫異。
而人群剛踏入院中的謝韞聞言身形猛地一頓。
那雙素來張揚桀驁、漫不經心的眸子猛地定住,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從耳尖蔓延至脖頸,連一貫肆意張揚的氣場都徹底潰散。
周遭瞬間響起細碎的鬨笑,有世家公子打趣出聲:
「原來謝小侯日日欺負宋姑娘,哪裡是不對付,合著是欺負人姑娘,欺負到自己懷裡來了?」
這話一齣,眾人笑意更盛。
謝韞素來嘴利囂張,此刻竟難得慌了神。
他耳根滾燙,難得結巴,抬手不輕不重捶了那公子一下,聲音都帶著顫:
「你,你別胡亂說笑!」
鎮北侯夫人本就疼謝韞,見狀當即眉眼含笑,上前兩步溫聲打趣:
「當真是兩情相悅?」
「我早說令宜這姑娘性子通透伶俐,是個極好的,如今看來倒是我家韞兒撿了大便宜,真是便宜他了!」
滿堂笑語間,所有人都以為是年少歡喜,雙向奔赴。
我垂眸掩去眼底一切波瀾,抬步穿過人群,一步步走到僵在原地的謝韞身前。
抬眼望他,聲音清亮:
「是真的。」
我微微側頭,輕聲追問:
「對吧,謝韞?」
其實說完這句話,我心裡是沒有譜的。
只是希望我們之間能有一次默契,一次也好。
事後,我再同他道歉,怎麼彌補都好。
謝韞抬眼,先是錯愕看向我,餘光又猝不及防掃過不遠處的薛頌。
幾秒怔忡過後,他眼底的慌亂盡數化作滾燙笑意。
少年張揚又認真,一字一句清晰開口:
「當然。」
「我最、最最喜歡令宜了。」
不遠處的薛頌聞言眉眼微滯,溫潤的面容悄然覆上一層極淡的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