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夢盡隨風_第5章 同我閑談時
」
「同我閒談時,話題總能落到你的身上。」
「令宜,我心中不安,我總覺得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從來都是你。」
這番話直直戳中我心底最深的慌亂,我怔怔地坐在原地,一時失語。
「令宜,你告訴我,我到底該不該嫁給他?」
這句話將我徹底問住,千頭萬緒纏繞在心間,不知該如何勸慰。
這段日子日日被謝韞拉著四處遊玩,市井熱鬧沖淡了兩世積攢下的執念。
我幾乎很少再想起前世那些事,一度以為自己早已對薛頌徹底釋懷。
可我卻知道,長姐年少時便心悅薛頌,這份心意藏了多年。
她性子內斂隱忍,萬事習慣壓在心底,從不輕易表露半分兒女情長,就連我這個親妹妹也從未吐露過半分愛慕。
倘若當初我早早知曉她的心意,前世便不會發生那般多陰差陽錯的事。
我沉默良久,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力:
「感情一事最是難以言說,旁人無從插手,阿姐不妨靜下心好好問問自己心底真正想要什麼。」
長姐長長嘆了一口氣,眼底滿是糾結,輕輕點頭應下,坐了片刻便獨自回了院落。
沒過幾日,她主動尋到我,眼底褪去先前的迷茫不安,多了幾分孤注一擲的堅定:
「令宜,我想清楚了,我還是要嫁給他。」
「就算他此刻心中沒有我,我也想嫁過去,總歸不留遺憾。」
看著她眼底孤勇的光亮,我輕輕點頭。
心底有句話盤旋許久,終究沒能說出口。
我想說,其實你不用擔心。
薛頌他,從始至終都是喜歡你的。
08
婚期轉瞬而至,長姐十里紅妝風光嫁入七皇子府。
待長姐大婚禮畢,不出半月,我與謝韞的婚期也如期到來。
大婚當夜,謝韞一身大紅喜服坐在桌邊。
沒有半分鬧洞房的嬉鬧模樣,只是安靜地坐著,一杯接一杯倒水喝,整整坐了一整夜。
我坐在床沿看著他落寞的側影,心中軟了幾分。
本想開口告訴他不必拘謹,大可過來同我一處歇息。
可連日備嫁身心俱疲,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睏意席捲而來,靠著床頭睡著了。
第二日天光微亮,我悠悠轉醒,抬眼便對上謝韞濃重的黑眼圈。
恰好侍女端著銅盆進門,瞥見屋內景象,眼神曖昧躲閃。
可私下暗自揣測我們昨夜纏綿不休,才害得謝韞這般虛弱。
聽到這些,我瞬間臉頰發燙,耳根燒得通紅,羞得垂頭不敢看他。
謝韞也好不到哪裡去,耳尖紅透,手足無措地撓了撓頭,尷尬得幾乎抬不起頭。
婚後的日子一如從前。
謝韞依舊日日帶我出門遊逛,但凡有趣好玩的去處總會第一時間尋上我,恨不得時時刻刻將我帶在身邊。
我早已習慣這般熱鬧日常,前世孤苦孤寂的陰影也在日復一日的相伴裡淡去不少。
婚後第三月,我以為我差點死了。
這日我同他一起遊玩時,忽然衝出十數名蒙面刺客。
個個手持利刃,目標直指謝韞。
後來方才知曉,這夥人是鎮北侯早年結下的仇家。
此番特意埋伏在此想要擄走謝韞要挾侯府。
許是我運氣不好,被刺客劫持了。
鋒利短刀抵在我的脖頸,冷聲衝謝韞喝道:
「想要她活命,自斷一臂,放下佩劍束手就擒。
」
我拼命搖頭,眼底滿是惶恐,示意謝韞萬萬不可妥協。
一隻手於世家子弟而言何等重要,斷手便是毀了半生前程。
雖然我也挺想活下來的。
但他這段時間帶我玩,其實從前的那些偏見早就沒了。
可謝韞看都未多看我掙扎的模樣,沒有半分遲疑,直接將手中長劍扔在地上。
沉聲應下刺客的要求:
「我依你,放她離開。」
刺客聞言大笑:
「是條漢子。」
說罷,他抬手揮刀便要朝著謝韞右臂砍去。
千鈞一髮之際,我腦中飛速運轉,情急之下高聲大喊:
「七皇子帶人過來了!」
一眾刺客聞聲下意識回頭張望,分神的瞬間,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踩在挾持我的刺客腳面。趁他吃痛鬆勁,額頭狠狠撞向他的鼻樑。
那人吃痛鬆手,我踉蹌著掙脫束縛,不顧一切朝著謝韞的方向狂奔。
但暗處忽然破空射出一支冷箭,直直朝著謝韞飛來。
生死一瞬,大腦一片空白,來不及思考分毫。
身體下意識往前一步,想要用自己身軀擋下這致命一箭。
鏘的一聲金屬碰撞脆響,箭矢被利刃狠狠劈飛。
遠處馬蹄聲陣陣,鎮北侯府的侍衛終於循蹤跡趕到。
謝韞快步衝到我身前,雙手攥住我的肩膀,這是我們認識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對我動怒。
眼眶泛紅,語氣又急又兇:
「宋令宜,你是不是蠢?」
「方才那支箭若是真射中你,你可知後果?你可有想過我?」
8
我被他吼得一怔,心口又酸又暖。
一時不知如何辯解,只能垂眸任由他攥著我的肩頭。
出事訊息很快傳入七皇子府,長姐放心不下,拉著薛頌匆匆趕來侯府探望。
我只是胳膊輕微磕碰擦傷,並無大礙。
薛頌進門第一眼,目光便牢牢落在我身上,全然忽略身側的長姐,語氣是藏不住的緊張關切:「可有受傷,哪裡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