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月_第5章 他稍稍傾身
」
他稍稍傾身,嗓音低柔。
「待來日我登上那個位子,皇貴妃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我幾乎笑出眼淚來。
「側妃?」
「當初你說過,若有來世,你要娶我。可你娶的,卻是長姐。」
「在你辜負了我之後,為何你會覺得,我仍會心甘情願嫁給你?」
李徵頓了頓,嘆息一聲。
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怎會是辜負呢?」
「我確實在彌留之際說過要娶你。」
「可我並未說,要娶你做正妻。」
「更何況,做我的側妃,難道不好嗎?」
我覺得荒謬至極,不由得諷刺一笑。
「那祝願殿下一輩子都能做別人的側妃。」
說完,我轉身便走。
手腕卻忽然被人用力攥住。
我回過頭,撞上李徵的眼睛。
從前偽裝出的溫柔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近乎病態的偏執。
「若是我強行要了你呢?」
「沈泓光總會介意的。」
「到時你便是不想嫁我,也沒辦法了。」
我忍無可忍。
另一隻手揚起來,狠狠扇在他臉上。
李徵被這突如其來的巴掌打得有些懵,攥著我手腕的力道鬆了一瞬。
我趁機掙開他的手,轉身朝門外跑去。
身後腳步聲急促地追上來,手指堪堪擦過我衣袖的瞬間——
被一隻手攔住了。
沈泓光出現在門外,一把將我拉到身後。
「殿下。」
「你可知強奪命婦,是什麼罪刑?」
李徵臉色瞬間煞白。
這件事鬧得很大。
順天府上奏一卷卷宗。
說三皇子當街糾纏命婦,被沈小將軍當場攔住。
卷宗呈上去後,御史臺的摺子雪片似的飛進了宮裡。
李徵的名聲,至此算是徹底爛透了。
他此生,都再不可能有奪嫡的機會。
18
又過了三年。
長姐因收受的銀錢太多,終究藏不住了。
牽連最深的是一樁科舉舞弊案。
聖上大怒。
他剛把探花郎賜婚給公主。
如今才知,那探花郎是半個草包。
長姐被帶走,很快關押進大牢。
李徵得知訊息後,氣急攻心。
一口血噴在案上,一頭栽倒在地。
醒來時太醫跪了一地,戰戰兢兢地回稟:
「殿下舊傷未愈,此番急火攻心,身子已然大損。」
措辭很委婉。
可意思很明白:
他往後不僅不舉,也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訊息傳來時,我正在收拾行裝。
沈泓光告了假,要帶我和女兒去江南遊山玩水。
臨行那日,府里老僕匆匆趕來,說娘想見我一面。
從前待我不好,心裡過不去,她想要彌補。
我並不想見她,一口回絕。
她偏心長姐,罰我跪祠堂時不曾心疼。
改我八字時不曾猶豫。
送我上山時不曾捨不得。
如今我要走了,她才略有回心轉意。
可我早已不稀罕。
「走吧。」
我轉身上了馬車。
出了城門,天地漸漸開闊。
往後都是自由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