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月_第1章 欽天監欲為三皇子合八字擇妃
欽天監欲為三皇子合八字擇妃，長姐嚇得白了臉。
她與李徵八字極合。
可他生來病弱，形容憔悴，整日纏綿病榻。
實在不是做夫君的好人選。
前世，長姐掉了兩滴淚，娘便心疼得改了她的八字。
又將我的命格寫得與李徵相配。
兩份篡改過的庚帖呈上去後。
李徵指尖頓了頓，選了我。
成婚十年，我為他學醫術，理庶務，撫人心，未曾有過怨言。
第十年，我翻遍醫書，終於尋得藥方，令他一日日好起來。
晚年彌留之際，他擁我入懷:
「三生有幸，遇見你這般賢良的妻。」
「若有來生，我仍願娶你。」
再睜眼，回到了使者來送旨的那天。
我彎起唇角，笑盈盈等著賜婚的聖旨。
卻見使者捧著明黃的卷軸擦肩而過。
遞給了長姐。
01
我怔在原地。
目光追著那捲明黃，落在長姐驟然泛白的臉上。
她沒料到。
也並不歡喜。
直到李徵緩步上前，微微傾身，附在長姐耳畔，對她說了句話。
聲音很輕。
可我懂些唇語，明白他說的是——
「藥方已尋到，不日便可痊癒。」
這一刻，我確信他也重生了。
他口中的藥方，指的是上輩子我用十年翻遍兩萬冊醫書，每夜只睡兩個多時辰，熬到眼底充血，才從一卷殘破方誌裡找到的那張。
長姐訝然抬眸，撞進他那雙含情的桃花眼裡。
她怔了怔，耳根慢慢染上薄紅。
視線不經意落在我慘白的臉上時，她怔了怔。
唇邊綻開一抹嫣然笑意。
「妹妹方才怎麼一副翹首以盼的模樣?」
「莫不是以為，三皇子要娶的是你?」
02
前世李徵娶的確實是我。
那捲卷軸裡，原本該是我的名字。
我和長姐是嫡親的姐妹，可從小我便樣樣不如她。
她容貌嬌媚，性子明媚燦爛，一首《明月夜》彈得比宮裡的樂師都好。
即使偶爾做了錯事，娘也只覺得是我帶壞了她，狠狠地罰我。
所有人都更喜歡她。
長姐性子爛漫，與京中幾個青年才俊關係都不錯。
李徵也在其中。
所以欽天監欲為他合八字擇妃時，長姐嚇白了臉。
她與李徵八字極合。
可她並不想嫁給他。
畢竟他生來病弱，臉白如紙，走幾步路便要咳上許久。
實在不是做夫君的好人選。
她掉了兩滴淚，娘便心疼得不得了。
明知是欺君之罪，也膽大包天地替她改了八字。
如此，便可避過婚事了。
可長姐又拉著孃的衣袖，輕聲細語地說:
「府中沒有兒子傍身，總需要三皇子的勢力。」
她慫恿娘，改了我的八字。
將我的命格寫得與李徵相配。
兩份篡改過的庚帖呈上去後。
李徵指尖懸了一瞬，選了我。
在此之前，我與李徵並無什麼交集，不曾見過面。
所以大婚之夜，他挑起蓋頭時。
我攥著衣襬，忐忑地問他是否失望。
李徵卻笑了，眸光溫柔:
「娘子甚美。」
「令姐固然極好。」
「可在我心中，娘子才是最好。」
我不曾被人這樣溫柔地肯定過。
何況，他是唯一一個同時識得長姐與我，卻又偏愛我的人。
從此，我心甘情願地為他付出。
學醫術，理庶務，撫人心，未曾有過怨言。
第十年，我翻遍醫書，終於找到藥方，令他一日日好起來。
可惜，不知是我太過憔悴，還是他身子實在弱。
我很喜歡孩子，卻始終不曾有過。
李徵雖然惋惜，卻不曾為這件事與我紅過臉。
晚年彌留之際，他擁我入懷:
「三生有幸，遇見你這般賢良的妻。」
「若有來生，我仍願娶你。」
可是他說了謊。
一朝重生。
他要娶的，是長姐。
03
長姐望著我難看的臉色。
輕輕笑了起來，一副明媚模樣。
彷彿半開玩笑地道:
「妹妹沒能嫁給三皇子，便失落成這般模樣。」
「連話都不肯說了?」
我回神，訕訕扯了扯嘴角。
可因為太過委屈，喉頭像被什麼堵住。
一低頭，眼底竟含了滴淚。
長姐彎了彎唇，眼底浮上幾分嘲弄。
「哭什麼?」
「這般傷心，莫不是覬覦你未來的姐夫?」
李徵緩緩退開半步，拉開和我的距離。
他垂下眼皮，語氣冷淡:
「姜二小姐，請自重。」
從進來到現在，他一直看著長姐，滿眼寵溺溫柔。
視線未曾有一刻停留在我身上。
並非是不知如何面對我的閃躲。
而是連一絲眼神也懶得分給我的不在意。
娘在旁邊冷眼看著。
「你從小就喜歡搶姐姐的東西，如今大了也不知改。」
「收起那些不軌之心，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我聽著他們一句接一句，越說越離譜。
強忍下心頭的酸澀，輕輕笑了一下。
「不是的。」
「不是傷心。」
「我是為長姐高興，喜極而泣。」
李徵怔愣一瞬，臉色沉了幾分。
「嗯。」
「你最好是。」
我望著他，緩緩道:
「願殿下與長姐琴瑟和鳴，永結同心。」
04
李徵走後，娘輕輕握著長姐的手。
眉毛皺成一團。
「嫣兒，你怎麼就應下了?」
「三皇子那樣的身子骨，若是有個萬一......」
長姐笑著打斷她:
「娘，他說他已尋到醫治的法子了，不日便能痊癒。
」
娘仍然不放心。
攥著她的手腕，滿眼都是怕愛女不幸福的擔憂。
「他說的你就信?」
「萬一他是騙你的，嫁過去守了寡，你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