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預支了我的禮金_第5章 男人在外面花點錢正常
「男人在外面花點錢正常。你嫁給他,就要陪他過難關。」
蔣雯把一疊流水推過去。
「結婚前,他說有十五萬存款。」
「現在我才知道,那十五萬是借來的婚禮週轉款。」
「你們家用借來的錢辦排場,再讓我用婚後工資償還,憑什麼叫陪他過難關?」
周揚惱羞成怒。
「你當初穿婚紗、收紅包時怎麼不說?」
「所以合理的婚禮支出我認。」
蔣雯指著車輛改裝記錄。
「你結婚後瞞著我花掉的這些,你自己認。」
她沒有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丈夫。
也不願因為自己曾經享受過一場婚禮,便接手所有沒見過的錢。
她做的事和我一樣。
先把賬放回具體的人名下面。
誰同意的,誰承擔。
誰隱瞞的,誰解釋。
誰消費的,誰還款。
周揚把責任推給周燃。
「哥,你明明說結婚禮金能到手。要不是秦疏反悔,我根本不會被催成這樣。」
周燃第一次衝弟弟發火。
「六十八萬,你告訴我只有二十六萬!」
「我不這麼說,你會幫嗎?」
「我這些年幫你還少了?」
「誰讓你是我哥?」
這句話讓兩兄弟徹底撕破臉。
趙桂芬仍護著小兒子。
「周揚年輕不懂事,你這個做哥哥的不能不管。」
周燃問她:
「那我結婚呢?」
「秦疏要是真愛你,不會因為這點錢走。」
周燃後來把這段對話告訴我。
他站在學校門口,眼下發青。
「我媽和周揚都知道錯了。」
「他們知道的是錢沒了。」
「婚禮可以重新辦。禮金我一分不動,擔保我自己解決。」
「你拿什麼解決?」
「賣車,動存款。實在不行,原來準備買房的錢先拿出來。」
「那結婚後住哪裡?」
「先租房。」
「你媽養老呢?」
「以後再說。」
「周揚下一次欠債呢?」
他急著回答:
「不會有下一次。」
我問:
「上一次你替他收拾殘局時,是不是也這麼想?」
周燃沉默。
「秦疏,我願意改。」
「你說以後不讓我管弟弟的事。」
「對。」
「你的意思不是不讓我管。」
我沒有接他遞來的花。
「是繼續讓債務影響我們的生活,卻不許我過問。」
他伸手想拉我。
我退開一步。
周燃的手停在半空。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我不是在等他給出更好的條件。
我已經不準備回去了。
周揚沒能按承諾還款。
債權人依約向他和相關保證人主張責任。
周燃先賣了車。
那輛車買了不到兩年。
他曾說工程專案經理沒有一輛好車,出去談事會被人看輕。
二手車折價不少,仍填不滿缺口。
他又動用了原本準備買房的存款。
購房計劃取消。
趙桂芬拿出十五萬元養老儲蓄。
她把存摺交給周燃時哭了一夜。
「這是我和你爸攢給自己看病的錢。」
周燃問:
「那為什麼還拿出來?」
「我能眼睜睜看你弟被催債嗎?」
她選擇再一次為小兒子填坑。
這一次,沒有準兒媳的錢在後面補上。
周揚賣掉改裝車輛,搬出原來的新房。
蔣雯堅持進入離婚協商。
她沒有要求周揚一人承擔所有婚禮和裝修支出,也沒有替他的個人揮霍認賬。
雙方圍繞實際用途逐項處理。
趙桂芬逢人便說,是我毀了兩個兒子的生活。
有人把她的話轉給我。
我沒有解釋。
那段時間,我在處理剩餘婚禮物料。
印著名字的喜糖盒賣不掉,我和我媽拆了三個晚上。
糖果送給學校同事和鄰居。
酒店檔期轉給一對年底結婚的新人,收回一部分定金。
定製婚紗留在櫃子裡。
有天我媽問:
「要不要賣了?」
我摸了摸裙襬。
「先放著吧。」
不是捨不得周燃。
是那件婚紗從設計到付款,都屬於我對未來的認真。
認真沒有錯。
選錯人也不意味著那段認真需要被羞辱。
周家卻已經亂成一團。
周燃失去車和購房款。
周揚失去婚姻與原來的生活水平。
趙桂芬的養老錢縮水。
兩兄弟見面便互相指責。
我沒拿走他們一分錢。
我不肯把錢送進去,他們的日子便過不下去了。
半年後,周燃又來找我。
他比退婚時瘦了很多。
工程專案因家裡的債務糾紛受到影響,他主動放棄了一次外派機會。
趙桂芬頻繁失眠、血壓升高,需要有人陪診。
周揚離婚後搬回家,收入大半用於還債,卻仍抱怨哥哥沒有替他解決全部。
周燃一個人承擔母親的生活費、自己的租金和保證責任。
他坐在咖啡館裡說:
「我現在才明白,你為什麼生氣。」
「你明白什麼?」
「我不該替你做決定。」
「還有呢?」
「不該瞞著你擔保。」
他拿出一張銀行卡。
「婚禮損失,我補給你。」
「按合同對賬後,雙方該承擔的已經處理完了。」
「這是我欠你的。」
「我不要。」
他眼睛發紅。
「你連一個彌補的機會都不給我?」
我問:
「如果周揚的債已經全部還清,你還會來找我嗎?」
周燃張了張嘴。
沒有回答。
他來找我,不全是因為愛。
他需要一個收入穩定的妻子。
需要我父母在本地的人脈。
需要有人陪趙桂芬看病。
需要有人分擔日常開銷。
更需要修復一場被取消的婚禮,證明自己沒有選錯。
「秦疏,我們五年感情不是假的。」
「不是。」
「那你為什麼不能再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