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預支了我的禮金_第2章 未經同意分配別人的錢
」
未經同意分配別人的錢,不叫溝通失誤。
他們根本沒把我當成一個需要同意的人。
第二天,兩家人在酒店見面。
婚慶負責人也來了。
趙桂芬一進包間便開始哭。
「還有六天就辦婚禮,現在取消,街坊親戚要怎麼看我們?」
她拿出列印好的損失清單。
酒店定金三萬。
酒水預付款兩萬。
婚車一萬二。
喜糖和伴手禮四萬多。
「這麼多錢都花了,你一句不結,就全打水漂?」
我帶來的檔案比她更厚。
場地由我爸支付定金。
婚慶主合同由我媽籤。
攝影、主持、佈置和婚紗都是女方付款。
男方承擔酒水、婚車和部分伴手禮。
我把可退、可延期、可轉讓和無法退回的專案逐項標好。
「酒店可以延期或轉讓檔期。」
「婚慶已完成部分需要支付,未執行部分可以退。」
「婚紗是我的個人定製,我自己承擔。」
「雙方各自簽訂的專案,各自與商家協商。」
趙桂芬拍桌子。
「婚禮是你取消的,損失就該你賠!」
婚慶負責人尷尬地提醒:
「合同不是這麼算的,具體要看付款人和取消條款。」
周燃把我拉到一邊。
「秦疏,你非要當著外人算這些?」
「不是你們先拿著計算器來的嗎?」
我媽低聲勸我:
「要不先別取消。二十六萬不是小數,可你和周燃五年感情,婚禮也準備了這麼久。錢的事婚後慢慢說。」
我知道她捨不得。
請柬已經發出。
同事朋友都知道女兒要結婚。
家裡堆著喜糖、床品和紅色禮盒。
取消意味著定金損失,也意味著接下來幾個月都要面對旁人的詢問。
沉沒成本最會替錯誤的選擇說話。
它讓人覺得已經走了九十九步,再錯一步也比回頭體面。
我問我媽:
「今天是禮金。」
「明天他們拿我的工資替周揚還債,我是不是也要因為已經結婚繼續忍?」
「後天周揚再借錢,周燃又替他擔保,我是不是還要拿我們的房貸去填?」
周燃立刻說:
「哪有那麼嚴重?」
我轉向他。
「那就把事情說清楚。」
我提出四個條件:
周揚完整披露債務。
周燃撤回對禮金的承諾,並向親戚說明那是他的個人決定。
雙方婚前財務與家庭責任寫清楚。
以後幫助雙方親屬,必須共同同意。
趙桂芬臉色難看。
「一家人過日子,還要籤這種東西?」
「正因為要成為一家人,才要把邊界說清楚。」
周燃搖頭。
「我不能讓周揚把所有債務都攤給你看。他也有隱私。」
「他的債務需要我的錢還,就不再是與我無關的隱私。」
「我已經說了,只借。」
「誰來還?」
「他以後會還。」
「什麼時候?」
「秦疏,你為什麼一定要把人逼到牆角?」
我聽見這句話,反而平靜下來。
欠債的人沒有被逼。
替別人許諾的人沒有被逼。
我要求知道錢去了哪裡,卻成了逼人的那個。
我爸把費用表合上。
「婚禮停吧。」
我媽看向他。
他嘆了口氣。
「定金沒了還能再掙。」
「女兒要是真進了一個無底洞,多少錢都填不回來。」
趙桂芬站起來,指著我爸。
「你們就是嫌我們家窮!」
我爸沒有爭辯。
「我們嫌的不是窮。」
「是手伸得太快。」
蔣雯是在當晚聯絡我的。
她是周揚的妻子。
兩人結婚剛滿一年。
電話接通後,她聲音很輕。
「嫂子,周揚給你的那張清單,能不能發我一份?」
「你沒見過?」
「他說裝修還差八萬,信用卡有三萬。」
我把截圖發過去。
那邊許久沒有回應。
半小時後,她給我發來幾張賬單。
一筆十二萬元的消費貸。
一筆九萬八的車輛貸款。
三張信用卡,未還金額合計十一萬。
還有向同事、朋友和親戚借的十幾萬元。
她問:
「你知道他還有別的欠款嗎?」
「不知道。」
「周燃知道嗎?」
「他說只有二十六萬。」
第二天,蔣雯查了家裡的合同、簡訊和支付記錄。
她把金額列成表格。
總債務六十八萬七千。
其中一部分用於裝修和婚禮。
另一部分用於改裝汽車、購買遊戲裝置、請朋友聚餐以及借新還舊。
周揚發給我的二十六萬,是近期催得最急的幾筆。
他從沒打算用禮金把債務還清。
只打算先堵住叫得最響的人。
剩下的,繼續讓哥哥想辦法。
蔣雯問他錢去了哪裡。
周揚在電話那邊大吼:
「男人在外面不要交際嗎?結婚的時候你不也嫌婚禮不夠體面?」
「婚禮超支我有責任,可車改裝和給朋友買單也是我要求的?」
「現在翻這些有什麼用?我哥本來都解決好了,是你們兩個女人把事情鬧大!」
蔣雯錄下這段話發給我。
周燃隨即打來電話。
「你為什麼聯絡蔣雯?」
「是她聯絡我。」
「她以前不知道那些債務,現在周揚家裡天天吵。」
「製造債務的人是周揚。」
「你把清單發給她幹什麼?」
「她是他的妻子,有權知道。」
「你現在高興了?一場婚禮取消,還要拆散別人一家?」
我問:
「如果周揚不想婚姻破裂,為什麼不把六十八萬債務告訴妻子,卻告訴債權人,我的婚禮禮金會替他還?」
周燃喘著粗氣。
「周揚年輕,誰還沒走過彎路?」
「他二十七歲。」
「他不是在彎路上迷路,是把收費站設在了我的婚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