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預支了我的禮金_第4章 群里沉默了
群裡沉默了。
趙桂芬私聊我。
「你非要把他們夫妻也拆散才滿意?」
我沒有回覆。
周揚和蔣雯的爭吵持續升級。
他把車開走,拒絕交出銀行卡和合同。
蔣雯搬回孃家,要求先完成債務核對。
趙桂芬在群裡哭,說兩個兒媳聯合欺負她。
可我們沒有聯合。
我們甚至算不上朋友。
我們先後拒絕為同一套規則付款。
債權人找到周燃,是在婚禮原定日期的三天後。
那天我正在學校監考。
周燃連續打了五個電話。
我下考場後回過去。
他的第一句話是:
「你手裡還有多少現金?」
我握緊手機。
「跟你無關。」
「周揚有筆四十萬的借款到期。我簽過保證,現在對方找我。」
「什麼時候籤的?」
「去年。」
去年,我們已經訂婚。
正在討論婚房和婚禮預算。
他告訴我,自己有三十五萬元存款,可以承擔男方費用。
他沒說,那筆存款旁邊還放著一份替弟弟簽下的擔保。
「保證檔案怎麼寫?」
「連帶保證。」
「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我怕你多想。」
「你不是怕我多想。」
「你是怕我不結婚。」
電話裡傳來趙桂芬的哭聲。
周燃走遠了一些。
「秦疏,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對方只給十天。」
「所以呢?」
「你爸媽原本準備給你的婚後存款,能不能先借我?」
我笑出了聲。
婚禮已經取消。
他仍然覺得我的父母應該替周家解決問題。
「不能。」
「我會寫借條。」
「不能。」
「你一定要看著我被逼死?」
「簽字的人是你。」
「我當時怎麼知道周揚還不上?」
「你籤連帶保證時,就應該知道可能由你承擔。」
周燃沉默很久。
隨後,他說出了原本的計劃。
婚禮禮金先還最急的二十六萬。
剩餘缺口由他從婚後工資裡慢慢補。
房貸和日常開支由我們共同承擔。
等周揚收入穩定,再逐步歸還。
「如果我一直沒發現呢?」
他沒有回答。
「周燃,你不是想借婚禮禮金。」
「你是想把周揚的債,拆成婚後每個月的水電、房貸和生活費,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替你還。」
「我沒想讓你吃虧。」
「你連知情權都沒給我。」
結束通話電話前,他說: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人。」
我答:
「所以我更不能成為你的家人。」
他不是婚前突然想幫弟弟一次。
嫁給他,還附帶一份替周揚兜底的長期合同。
只不過合同上沒有我的簽名。
原定婚禮那天,我照常去了學校。
早讀結束,辦公室裡有人給我遞了一盒糖。
是同事原本準備隨禮時一起送的。
她猶豫著問:
「今天還好嗎?」
我說還好。
話音剛落,手機收到酒店發來的提醒。
「周先生、秦女士婚宴廳已按取消協議釋放。」
我盯著那行字,??口還是空了一下。
九點十八分,本該是接親車隊到我家的時間。
十點零八分,本該是我們交換戒指。
十二點,本該有三百多人舉杯祝我們百年好合。
現在我坐在辦公室批改試卷。
紅筆劃過一道道錯誤答案。
有個學生把「及時止損」寫成了「及時止捐」。
我看著那個錯別字,突然笑了。
同事以為我難受,過來拍我的肩。
我搖頭。
「沒事。」
下午,周燃卻沒能像我一樣正常上班。
兩名債權人找到他家。
周揚此前承諾,哥哥婚禮結束當天會先支付十萬元,剩餘款項一週內結清。
婚禮取消的訊息傳開,對方知道原定還款來源消失,當天便要求重新確認計劃。
趙桂芬第一次知道,小兒子不僅欠銀行和消費平臺,還向熟人借了錢。
其中一人是丈夫生前的老同事。
她原本還想求對方寬限。
那人拿出聊天記錄。
周揚寫得很篤定:
「我嫂子家做生意,婚禮禮金少不了。」
「我哥結完婚,這錢就是夫妻共同的,他能做主。」
趙桂芬看完,沒罵兒子。
她給我媽打電話。
「親家,婚禮就算不辦,原本準備的禮金能不能先借我們?人命關天。」
我媽聽了半天。
「誰的命?」
「債主都上門了,周揚想不開怎麼辦?」
「他欠錢的時候怎麼沒想過?」
趙桂芬哭著說我家鐵石心腸。
我媽結束通話電話後,把那盒沒拆封的喜糖搬進儲物間。
她給我發來一條訊息:
「媽不心疼定金了。」
那天沒有婚禮。
卻成了我父母真正接受退婚的一天。
蔣雯決定離婚時,趙桂芬帶著周揚去她孃家鬧了一次。
她說夫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蔣雯的父親拿出債務清單。
「裝修和婚禮合理產生的部分,可以依法核對。」
「改裝車、請客、遊戲裝置和瞞著我女兒借新還舊,憑什麼全讓她承擔?」
周揚說:
「結婚時她也享受了。」
蔣雯問:
「你的朋友坐豪車、喝酒、玩遊戲,我享受了什麼?」
雙方談崩。
蔣雯沒有當天籤離婚協議。
她先去銀行列印流水,又把婚後所有大額支出按用途分類。
婚宴、裝修和共同家電,她承認自己參與決定。
車輛改裝、遊戲裝置、請客和幾筆去向不明的轉賬,她要求周揚逐項說明。
周揚拒絕。
「夫妻過日子,哪能把每一筆都翻出來?」
蔣雯問:
「那為什麼還債時,每一筆都算夫妻共同?」
趙桂芬在旁邊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