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絕關係後,偏心父母哭着求我原諒_第 3 章 賀梟
第 3 章
賀梟。
這個名字在本地的商圈裡臭名昭著。
四十歲,離過兩次婚。前兩任老婆都是被他打進醫院後受不了才離的。
據說他喝了酒就喜歡拿皮帶抽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暴力狂。
我抬頭看著黎宗盛,渾身的血液像被凍結了一樣。
“為了三十萬,你要把我賣給一個家暴男?”我的聲音很輕,像是不敢相信。
“什麼叫賣?說話這麼難聽。”許嵐在一旁撇了撇嘴,“人家賀老闆雖然年紀大點,但人家有錢啊。你嫁過去直接當闊太太,這福氣別人求都求不來。”
她走上前,用指尖戳了戳我的肩膀。
“晚星馬上要出國夏令營了,還得辦升學宴。那三十萬剛好拿來給你妹妹鋪路。你作為姐姐,犧牲一下怎麼了?”
“她要鋪路,憑什麼踩著我的命去鋪!”我猛地開啟她的手。
“我不嫁!你們收的錢,你們自己去退!”
“退不了了。”黎宗盛點燃了一根菸,“錢已經拿去交了晚星夏令營的報名費,剩下的定了一桌升學宴的酒席。”
他走近我,吐出一口濃煙噴在我的臉上。
“你如果不嫁,賀梟那幫社會上的兄弟,明天就會來卸了我的腿。你想看著你親爸被人砍死嗎?”
這就是他們的邏輯。
只要遇到問題,就把責任推到我頭上。我不答應,就是不孝,就是冷血。
“那是你咎由自取。”我往後退了一步,“我明天就走。”
我轉身想去雜物間拿我的東西,甚至顧不上地上的碎手機。
黎宗盛給許嵐使了個眼色。
許嵐突然衝上來,一把從後面抱住我的腰。
“老黎,快!把她關起來!”
我拼命掙扎,手肘往後搗,卻被黎宗盛一把抓住了頭髮。
頭皮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被他們一前一後地拖著,扔進了那個連窗戶都只有巴掌大的雜物間。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接著是外面鎖頭扣上的聲音。
“放我出去!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用力拍打著門板。
“你省點力氣吧。”許嵐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明天晚上賀老闆來接人之前,你一口水都別想喝。等你餓得沒力氣了,我看你還怎麼跑。”
腳步聲漸漸遠去。
雜物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裡沒有燈,只有高處那個巴掌大的通風口透進來一絲微弱的月光。
空氣裡瀰漫著陳年發黴的味道。
我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臉頰火辣辣地疼,被黎宗盛打過的地方已經腫了起來。
由於剛剛的掙扎,我身上的舊T恤被扯破了一道口子。
在這個悶熱的狹小空間裡,我的體溫開始不正常地升高。
之前淋了雨沒好透的感冒,在此刻徹底爆發。
我發燒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喉嚨幹得像要裂開,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
門外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
我勉強爬起來,把耳朵貼在門縫上。
是黎晚星的聲音。
“媽,姐姐會不會在裡面餓死啊?要不要給她送點水?”
我心裡一陣冷笑。她總是這樣,在安全的時候展現她虛偽的善良。
“送什麼水!送了水她就有力氣鬧騰了。”許嵐壓低了聲音,“賀老闆可說了,只要人活著就行,其他不管。三十萬呢,有了這筆錢,你出國留學的保證金就夠了。”
黎晚星嬌嗔了一聲。
“可是賀老闆長得那麼兇,姐姐嫁過去肯定會捱打的。”
“捱打也是她活該。”許嵐冷哼,“誰讓她命賤呢?她就不配跟我們在一個屋簷下生活。等她嫁出去了,這個家就徹底清淨了。”
聽到這裡,我慢慢滑坐在地上。
體溫越來越高,視線開始出現重影。
這就是我的家人。
十二年的拐賣生涯沒有弄死我,現在,我卻要死在親生父母的手裡。
不,我不能死。
我咬破了嘴唇,鐵鏽味刺激著我的神經。
我的目光在黑暗中搜尋。
雜物間的角落裡,堆著一堆廢舊電器。
其中有一個是黎宗盛淘汰下來的舊智慧音箱,還有一臺螢幕碎了一半的舊筆記型電腦。
這是我平時用來學習程式設計的工具。因為怕費電,許嵐從來不讓我插電用,所以我給它改裝了一個大容量蓄電池。
我拖著沉重的身體爬過去。
按下開機鍵,螢幕亮起了幽暗的光。
我連線上家裡的Wi-Fi。因為我之前設定過後門,所以很輕易地繞過了路由器的密碼限制。
我打開了許嵐放在客廳的那臺主控電腦的後臺。
本來我只是想找找有沒有什麼能威脅他們的錄音檔案。
但當我在隱藏資料夾裡翻找時,一份掃面的PDF檔案引起了我的注意。
檔名叫:“救助金使用明細”。
我點開它,裡面的內容讓我瞬間如墜冰窟。
那是十二年前,我剛被找回來時。
因為案件轟動,當地政府和一些社會慈善機構,給我捐了一筆高達五十萬的康復救助金。
這筆錢,原本是用來給我做心理疏導和營養補充的。
但在檔案裡,這五十萬的去向卻清清楚楚地寫著:
三十五萬用於購買黎晚星現在的學區房首付。
十五萬用於黎晚星的鋼琴私教課和各種興趣班。
用在我身上的,只有買那個摺疊床的一百二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