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風起_第5章 我只是客觀地闡述事實

我只是客觀地闡述事實，沒有任何添油加醋。

關於陳博森和慕唸的八卦卻在醫院如瘟疫一般傳開。

當我忙著收拾行李回老家援醫時。

陳博森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10

我爸把手機遞給我時，我正忙著疊衣服。

他用唇型小心翼翼道:「是女......是小陳。」

我讓我爸幫忙開了個擴音。

「有事?」

陳博森聲音壓抑，彷彿強壓著怒火:

「宋雅，你還真不來?」

「來什麼?」

「你說呢?!」

陳博森咬牙切齒。

「你知不知道我在民政局等了你多久?整整半個小時!半個小時都夠我做完一臺小型手術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說的是扯證。

我不由皺起眉頭:「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不去了。」

陳博森一時語塞，竟難得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反倒是我率先打破了這死寂般的沉默。

「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陳博森的聲音驟然拔高:「有。」

「說。」

我將疊好的衣服放進行李箱裡。

我爸伸手，用力幫我把快要擠爆的箱子合上。

陳博森也終於將自己的所有怒火爆發出來。

「宋雅，你真是出息了!」

「先是放我鴿子，再是毀念念的名聲——」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醫院那些流言蜚語都是誰放出來的。」

說到這裡，陳博森不由譏諷一笑:

「你現在在裝什麼不在意?你要是真不在意，會因為嫉恨而到處潑念念的髒水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我和念念是乾乾淨淨的朋友關係，絕不會因為你這麼一鬧就和她斷聯。你想跟我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別忘了，那個副主任的空缺還沒有徹底定下來，上面隨時都可以換人。

」

「無論是我還是醫院，都不是非你不可。」

我禁不住笑了:

「陳博森，你還不知道嗎?那個副主任的位置，我放棄了。」

電話裡再次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接著，陳博森的聲音驟然炸開:

「你說什麼?你瘋了嗎宋雅，你居然拿你自己的前途來賭氣?」

我嘆了口氣，打斷他:

「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我是在賭氣嗎?」

「陳博森，分手是認真的，副主任我也不敢肖想，我們之間，就這樣吧。」

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順便把我爸的手機點開，也將他拉入了黑名單。

「待會兒跟我媽也說聲，把他拉黑吧。」

我說著，將手機遞迴給我爸。

卻看到他的嘴唇不停發著抖，眼神很深。

深到連我，都看不到底。

「走。」

我爸把行李箱抬起來，往外走。

「我們回家。」

11

回老家後，我立刻去了衛生院報到。

因為地方不大，到處都是熟人，我很快便適應了這裡的生活。

到底在大醫院待過，有豐富的臨床經驗，這兒的所有病患，我都處理得遊刃有餘。

待久了後，連去趟菜市場，都有人跟我打招呼:

「宋醫生來啦!這條魚算我送你的，不收錢。」

這裡的生活不像大城市，精緻、便利，想買個快遞，都要倒好幾手才能收到。

可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溫度。

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人搭把手。

沒有炫耀，更沒有攀比。

只要懂得知足，便是小滿即萬全。

同事問我，後不後悔放棄那麼好的前途，回到這個拼盡全力也想逃出去的地方。

我輕輕搖頭:

「不後悔。」

「有時候暫時停下腳步，是為了更好的出發。」

同事遲疑片刻後，忍不住開口:

「其實......」

「這段時間，陳博森問過我好幾次，問我知不知道你的近況。」

「不過我都沒說。」

我輕描淡寫:「哦。」

「畢竟你們在一起好幾年，他對你肯定有感情才會願意走到結婚這一步，可能現在......後悔了?」

我笑笑:「他怎麼可能後悔。沒了我，和慕念在一起就更加名正言順了不是嗎?」

「可你要想，如果他真喜歡慕念，為什麼還要跟你結婚呢?」

我頓了頓，腦海中已然浮現一個答案。

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突然聽到我家院門處傳來了敲門聲。

「嘎吱」一聲。

我爸拉開房門:「找誰?」

我回過頭，就這樣和陳博森對上了視線。

12

我爸僵站在原地。

他穿得很隨意，一件工字背心搭配短褲和拖鞋，肩膀上還搭著一條汗巾。

陳博森則穿得西裝革履，手裡大包小包提著無數禮品。

看到我爸的瞬間，他往裡邁了兩步，站得很端正:

「爸，我來接雅雅回家。」

我以為我爸會側開身子，讓他進來。

可是沒有。

我爸抄起一旁的掃帚扔向他:

「快走吧!我們宋家不歡迎你。」

陳博森被掃帚砸了個正著，額頭冒起一個大包，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我以為他馬上就要發怒，可他竟然深吸了一口氣，將怒火壓下，遞出禮品。

「爸，這是我特地買的，燕窩，還有酒，都是上好的。」

我爸把禮物一把抓住，然後一口氣全扔出去。

「咔嚓」一聲，我聽到什麼東西碎了，接著醇厚的酒香散開。

這才看到，陳博森買了兩瓶茅臺。

這次是正品。

我爸背對著我，站得筆直，不卑不亢。

「小陳，你這聲爸我受不起。」

「我女兒和你已經分手了，以後，還是喊我叔叔吧。

」

這一刻，我突然想起一個多月前的我爸。

他穿了西裝，打了領帶，站在婚禮現場的人潮中，卻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