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風起_第2章 抱歉雅姐
「抱歉雅姐,你別生氣。」
她身上的紅色旗袍刺眼得像一把尖刀,刺穿我的心口。
「早知道我就不過來了,搞得你這麼生氣。」
陳博森立刻將她護在身後:「和她無關,你別任性。」
慕念一口氣拿了好幾瓶茅臺過來,放到我爸媽這桌,彷彿她才是主人:
「今天你是主角,你爸媽想喝多少喝多少。」
我媽嚇壞了,臉色慘白,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我爸連忙一瓶瓶將茅臺又放回慕念那桌。
他佝僂著身體,腳步有些踉蹌,放好後,朝陳博森賠著笑:
「我們隨便喝點什麼就好了。」
我爸緊緊攥著我的手,聲音低得仿若哀求。
「雅雅,別鬧了。」
「爸媽受點委屈沒什麼,只要你過得好就夠了。」
我盯著陳博森。
看他緊緊將慕念擋在身後。
像是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我的喉嚨便像是吞了刀片般刺痛。
我想可是爸爸,我過得不好。
一點都不好。
陳博森,他不像我喜歡他那樣喜歡我。
我媽將我往後拽了拽,聲音沙啞又用力:
「雅雅!」
四周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爸媽侷促得恨不能挖個地縫鑽進去。
我終於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挽著我爸媽的手回了後臺休息室。
沒再敬任何一桌酒。
此刻的我,無比慶幸。
和陳博森是先辦婚禮,後領證。
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我垂下眸,在結婚登記預約網站上。
點下了「取消預約」的按鈕。
03
婚禮散場,剩了一箱茅臺。
酒店工作人員一併抱起便要離開。
我問:「拿去哪兒?」
「陳先生吩咐送後備箱去,車牌是京 A78777。」
是慕家的車。
我想起陳博森那句——
「待會兒有餘的,給他留一杯就是。
」
不由嘲諷一笑。
餘了一箱,我爸媽卻仍然喝不上一口。
不過無所謂了。
我外賣了兩瓶茅臺,送去出租房。
站在街邊等計程車時,我看到陳博森找了個代駕將婚車開過來,停在我面前。
車窗搖下來,喝暈了的慕念和他一起坐在後排。
「你和爸媽打車回去。」
陳博森說。
「念念明天在海城有個很重要的會議,她喝多了開不了車,我送她過去。」
我爸嘴唇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錯愕。
他用力地攥著衣角,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似乎鼓起勇氣才開口:
「女婿,今天不是你和雅雅的新婚夜......」
喝醉的慕念側了側身體,腦袋滑向窗戶。
陳博森很自然地伸出手,手背緊緊貼著窗戶。
慕唸的腦袋磕在了他溫柔的手掌裡。
與此同時,他的聲音漫不經心地響起來:
「念念那個會很重要,必須去。」
「反正以後一輩子我都要和宋雅住一起,少這一晚而已,又不影響什麼。」
他一口一個「念念」。
喊我卻是「宋雅」。
連我媽都察覺到其中微妙的區別。
我爸仍替我努力爭取:「可新婚夜的意義不一樣。」
陳博森的臉色已經變得不好看起來。
我爸還要繼續說時。
我媽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年輕人的事情,你管那麼幹什麼。」
我爸終於低下頭,妥協不再說話。
我媽朝陳博森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快去吧,女婿。」
「你啥時要回來,記得提前給我們說聲。」
「你今晚也喝了不少酒呢!我給你把醒酒湯煮著,再熬點粥,雅雅說你胃不好......」
我媽話還沒說完。
陳博森已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吩咐司機開車。
「......這樣能暖胃。」巨大的轟鳴聲,將我媽剩下的話語吞沒。
她抿了抿唇,安撫似的拍了拍我的手掌。
聲音很輕:「回去你也喝一碗。」
眼睛很酸,我強忍著沒讓淚水落下來。
只是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好,最喜歡喝媽媽熬的粥了。」
04
我先打車回了和陳博森的婚房。
我的東西還在出租屋那邊,沒來得及搬過來。
但爸媽的行李為了方便,昨天便已經放進了婚房。
可當我領著爸媽走進小區時。
卻在保安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尼龍編織口袋。
我爸率先停住步伐,有些茫然地揉了揉雙眼:
「孩子她媽,我是不是看錯了,我們的行李咋在那兒?」
「是咧!」我媽停住,「還有我給雅雅做的辣椒醬......」
辣椒醬被揭開蓋子,隨意地放在一旁。
保安伸手從裡面舀了兩勺出來,拌在自己的碗裡。
吃得很香。
我卻黑著臉,直接衝了上去:
「誰讓你偷拿我家東西的?」
我拿出手機:「我要報警。」
「啪」的一聲。
手機直接被保安按住。
他氣勢洶洶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說誰偷拿?」
「這些破爛玩意兒是你老公早上送過來的。」
「還有這幾瓶辣椒醬,也是你老公說要扔了,是我看做得還行,才跟他要過來的。」
我臉色一白,耳旁「嗡嗡」作響。
我爸媽更是抿了抿唇,窘迫地對視一眼,小心問道:
「這些都是我們的行李......雅雅,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趕緊打電話問問女婿。」
可我卻知道,這電話沒必要打。
早在我爸媽來的當天,陳博森就說過:
「要不你帶你爸媽住酒店去,我出錢。」
「這是我們婚房,還沒住過呢,他倆直接住進來不合適。
」
我耐著性子:「他們是我爸媽,而且不是要提前住進來,是今晚婚禮後再住。